万象学宫宫主献祭三千弟子,青铜门投影撕裂苍穹。
天地法则哀鸣崩裂,星辰如断线珠串般坠落,化作漫天火雨浇向大地。
吴境被无形法则巨链贯穿躯体,钉在虚空,眼睁睁看着青铜门投影碾碎空间,一寸寸逼近。
“阿时!”意识模糊间,他嘶吼出声。
角落破碎的时茧轰然炸开,血泪自阿时右眼滚滚涌出。
时间刹那冻结,万物停滞。
冰封的时空里,唯有宫主脖颈上那道神秘甲骨文伤痕,幽幽亮起……
天地在哀嚎。
万象学宫曾经神圣的殿堂与广场,此刻沦为最惨烈的祭坛。三千名弟子僵立原地,无形的锁链缠绕着他们的脖颈与四肢,将他们牢牢钉在地面。生命的气息正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疯狂抽吸,化作一道道扭曲、粘稠的黑色光流,汇向祭坛中央那个枯槁腐朽的身影——万象学宫宫主。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末日。枯槁腐朽的身躯在三千弟子生命精气的疯狂灌注下,诡异地鼓胀起来,浑浊双目死死盯住苍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摩擦声:“吾祖!赐门!予力!”
轰——!
回应他的,是苍穹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
一道无法用肉眼完整捕捉的巨影,自那破碎的天空裂隙中缓缓降临。青铜铸就,古老斑驳,门扉上扭曲的纹路像是无数蠕虫在凝固的时光里痛苦挣扎。青铜门!它的投影,仅仅是投影,已带着碾碎诸天法则的庞然威压,降临此界!
咔嚓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如同世界骨骼在粉碎。天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原本稳固的空间法则像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支撑世界的无形支柱一根根断裂,悬浮的山峰失去依托,尖叫着砸向燃烧的城市;流淌的江河瞬间倒卷,化作灭世洪流;星辰如同断裂的珠链,一颗颗燃烧着赤红的尾焰,拖着滚滚浓烟,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摩擦着濒临破碎的天幕,向着疮痍的大地坠落。
灭世火雨!
噗嗤!
吴境如遭重锤猛击,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根无形无质却凝聚着崩坏世界法则的粗大锁链,凭空出现,狠狠贯穿了他的胸膛右侧!没有鲜血狂飙的惨烈,只有血肉筋骨被无形秩序强行撕裂、钉穿的剧痛。剧痛之后是绝对的禁锢,狂暴的世界法则之力顺着锁链汹涌灌入,肆意冲刷撕扯着他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
“呃啊——!”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死死钉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四肢百骸每一处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青铜门投影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那古老斑驳、布满诡异纹路的门面,如同亿万座大山,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和碾碎一切的意志,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时间的流逝,无视他痛苦的挣扎,一寸寸,冷酷而稳定地向他压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具象,如此无解!
冰冷的青铜质感仿佛已触及鼻尖,门扉上那些扭曲蠕动的纹路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如同无数挣扎的鬼爪即将攫住他的灵魂。神魂在这无法抗拒的威压下迟滞、凝结,思维被冻结。
“阿时——!!!”
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冰河的前一瞬,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烙印在血脉之中的呼唤,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咆哮,带着不甘、愤怒与一线微弱的希冀,从他灵魂深处炸裂开来!这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穿透了法则崩溃的轰鸣,穿透了青铜门投影的冰冷威压,刺向祭坛角落那片早已被遗忘的废墟瓦砾。
轰!!!
回应这呼唤的,是那片废墟骤然爆发出的璀璨的青蓝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崩裂的空间碎片瞬间凝固,肆虐的能量乱流戛然而止。堆积的瓦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布满裂纹、几乎彻底碎裂的残破茧壳。
噗!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猛地从茧壳最大的裂缝中穿透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两只布满裂痕的手死死抓住茧壳边缘,用力向外撕扯!每一次发力,茧壳上蜿蜒的裂痕就加深一分,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骨骼在寸寸碎裂。巨大的痛苦让茧中人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但这痛苦并未阻止她撕开囚笼的决心。
“吼——”一声非人的、混合了痛苦与决绝的嘶吼从茧中爆发。
嗤啦——!
残茧终于被彻底撕裂!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中挣脱而出,悬浮于半空。是阿时!但她此刻的模样凄厉得令人心碎。身上的衣衫如同破碎的蝶翼,裸露出的肌肤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血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最可怕的,是她的右眼!
那只曾经倒映过青铜门碎片的右眼,此刻不再是深邃的星空,而是一片完完全全的血红!粘稠、猩红的血泪,如同决堤的熔岩,带着炙热的悲愤与不顾一切的疯狂,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只血眸中滚滚涌出。
一滴!两滴!
血泪并未坠落。
第一滴血泪离眼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冻结一切的极致寒意骤然弥漫开来!血泪所过之处,时间——停止了!
燃烧坠落的星辰之火凝固在半空,跳跃的火苗保持着张扬的姿态,却被剥夺了所有的温度与动态;奔腾咆哮的灭世洪流化作巨大而晶莹的冰雕,滔天的浪头被永恒固定在即将拍落的瞬间;崩裂的空间碎片如同被定格在水晶中的星辰尘埃,闪烁着凝固的危险光泽;甚至连祭坛上空疯狂汇聚的黑色光流,那由三千弟子生命凝成的能量通道,也诡异地停滞、冻结,保持着流动的形态却丧失了所有活性。
万象学宫废墟、破碎的大地、燃烧的天空……乃至整个疯狂崩坏的世界,瞬间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死灰色的硬壳,陷入了绝对静止的永恒冰封!一切声音消失了,一切运动停止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与寒意。
唯有时间的冻结者——阿时,悬浮在这片凝固的死亡画卷中央。她微微佝偻着纤细的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珠从破裂的嘴角和遍布伤痕的肌肤渗出,瞬间冻结成细小的赤红冰晶簌簌落下。那只完全被血色占据的右眼,如同镶嵌在苍白面颊上的地狱魔瞳,空洞地望向吴境的方向,磅礴的血泪依旧在无声地滑落,维持着这冻结一切的恐怖领域。
成了!时间冻结!吴境胸腔中那颗几乎被绝望冻结的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绝对静止而猛烈一跳。贯穿他胸膛的法则锁链依旧存在,冰冷的触感和撕裂的剧痛并未消散,但锁链上原本狂暴奔涌的法则之力,被硬生生冻结、迟滞了!那足以将他神魂碾碎的洪流,变成了冰层下缓慢蠕动的淤泥!
他还不能动。身体被钉死在虚空,如同琥珀中被永恒禁锢的虫豸,唯有思维在这片冻结的时空中疯狂运转。挣脱!必须挣脱!他艰难地调动体内每一丝被重创后残存的力量,试图冲击、消磨这根冻结的法则之矛。每一次力量的冲击,都带来五脏六腑被冰冷锯齿刮过的剧痛,但希望的微光已经点燃。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在这片被阿时血泪冻结、万物停滞的绝对死域里,就在那高高在上的青铜门投影正下方,祭坛中央那个本应与其他万物一同凝固的身影——万象学宫宫主,他竟然动了!
不是挣脱束缚的剧烈挣扎,而是一种从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微小动作。他那枯槁腐朽的头颅,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那张覆盖在腐朽皮肉下的脸孔,一点点转向了阿时所在的位置!
怎么可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攫住了吴境的心脏,比贯穿胸膛的法则锁链更加彻骨!阿时以右眼流血为代价施展的终极冻结,连燃烧坠落的星辰、崩裂的空间法则都能凝固,为何偏偏对这个宫主无效?!
就在这惊骇欲绝的瞬间,吴境的目光猛地捕捉到了异常的光源!
宫主那枯槁、布满尸斑的脖颈上,那道深深的、如同古老刻痕般的甲骨文伤痕!那道伤痕,在绝对静止的灰暗死域里,如同深渊中点亮的鬼火,正散发着幽幽的、极其微弱却无比刺目的青铜色光芒!
那光芒,冰冷、诡异,带着一种与阿时血泪冻结之力截然不同、却又隐隐能与之抗衡的法则气息!
这道神秘甲骨文伤痕的光芒,竟能在这冻结的时空里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