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柳美莉就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柳青让开身子，请柳美莉进屋。
柳美莉嘴上客气着，人却径直往屋里走。
郑有恩正戴着耳机专心听音乐，直接无视了柳美莉的到来。
柳美莉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去扯郑有恩戴在头上的耳机。
郑有恩抬起头，护住耳机。
“妈，正听歌呢，你干嘛？”
柳美莉瞪眼看着女儿。
你还好意思说呢！
大晚上跑隔壁邻居家抱着人家计算机听歌，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关系有多熟似的。
“阿姨，没事，有恩就是过来串个门，我们正聊天呢。”
柳青的声音跟着响起。
可柳美莉可不管这些。
刚刚她也正在跟柳青聊天呢，结果郑有恩一来，二话不说就把她给拉走了。
现在她也要把郑有恩给拽回去，好好问个清楚。
被柳美莉这么一搅合，郑有恩这歌也听不下去了。
她放下计算机，抱歉地朝柳青耸耸肩。
“我先走了。”
柳青好奇道：“歌不听了。”
“听啊，我回家去拿u盘，你拷给我一份。”
说完，郑有恩才想起来这是一首还没有发布的新歌，不是网上随便一搜就能下载到的。
虽然这年头互联网崇尚的是自由、分享，版权意识淡漠到几乎为零，但不代表没有在意这个。
尤其是对于创作者而言。
想到这儿，郑有恩马上又补充一句：“如果杨先生那边允许的话。”
柳青笑了起来。
“本来是不能外传的，不过你既然已经签了玉小姐的公司，那就不算外人了，你加一下我qq吧，等会儿我直接传送给你。”
“行。”
郑有恩要了柳青的qq号，叫上还在发愣的柳美莉，一块儿离开了柳青公寓。
回到家，大门一关上。
柳美莉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开始审问郑有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签了玉小姐的公司？
还有，那个玉小姐是谁？
面对柳美莉连珠炮的发问，郑有恩一言不发的换好鞋子，起身就往自己卧室里走去。
柳美莉不依不饶追了上来，一直跟着郑有恩进了房间，看着她打开计算机。
“我问你话呢，你听到没？”
“听到了，你等我先登上qq，柳青传文档过来的时候，我再跟你解释。”
郑有恩双眼紧盯着计算机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
“咳咳咳！”
好友申请发出去不到几秒钟，柳青那边光速通过。
紧跟着柳青就传了一个p3文档过来，文档名叫做孤身。
原来这首歌叫《孤身》。
郑有恩看了一眼文档传输速度和预估完成时间，抬起头看向一旁“虎视眈眈”注视着自己的柳美莉。
“这歌一会儿就传完了，咱们长话短说吧。”
柳美莉立刻就不干了。
你这是有多不耐烦啊？
郑有恩却不管这些：“我们乘务长家有个外甥女，家里已经给她安排好进我们航空公司当空姐，可是她不想事事都听家里的安排，于是找人合伙成立了一家机构。”
没等柳美莉问什么是，郑有恩已经开始解释：“你可以理解成我以前当模特时候签过的经纪公司，不过是是专门面对网红的。”
柳美莉脱口而出：“那你还签？”
当模特的时候，还没有被那家经纪公司给坑够？
郑有恩当初决定不当模特后，跟经纪公司的合约还没有到期。
最后是自己花钱解约。
当模特三年时间赚到的钱，全都陪了进去。
“这次不一样——
”
话音未落，柳美莉就抢先打断：“之前你当模特时候，就说是好朋友介绍，那公司肯定不会坑你，我怎么反对你都不停，结果呢？”
吃一次亏不够，还要吃第二回？
“这次的合约很宽松，基本上就等同于一个兼职，没有违约金没有合约期，随时想走就走。”
听说只是兼职，柳美莉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
“那你们航空公司能同意你做兼职？”
“我刚刚不跟你说了吗？玉美美家在航空公司有关系，她那边会帮着疏通一下，问题就不是很大。”
郑有恩话音刚落，柳美莉便又问道：“就算航空公司同意，那领导还有你们机组同事会不会有意见？”
“说了不眈误正常工作，只是利用休息时间来做这事，公司都同意，他们干嘛不同意？”
见郑有恩的表情不象是撒谎，柳美莉心里的大石头这才算是落地。
同时又不免好奇。
“你说这个当网红，就跟和我们跳舞的那四个男生一样？”
“对啊，他们是大学生网红，而我们是做空乘网红。”
郑有恩边说边瞥了一眼qq聊天窗的文档传输进度条，已经快要传好了。
得赶紧结束这场谈话，把柳美莉打发走。
自己还要听歌呢。
郑有恩心里着急，柳美莉却一点不着急。
“那你们表演什么才艺，也是唱歌跳舞。”
“就只是跳舞。”
“什么舞？”
唔看着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架势的柳美莉，郑有恩迟疑了两秒钟。
“你们今早跳什么舞，我们就跳什么舞。”
“什么？”
柳美莉失声道。
她第一反应就是张光正跟郑有恩告密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张光正只知道她今早去公园跳舞，但具体可不知道跳的是什么舞。
可不是张光正说的，又是谁说的？
郑有恩眼看着qq上的文档已经传输完毕，不想再跟柳美莉多费口舌，索性撒了谎。
“跟你们一起跳舞的那个叫关震雷的男生，他就是雨晴嘴里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这小子也是走狗屎运了，居然被老板选上当了网红，这事是他告诉了雨晴，然后雨晴又告诉了我。”
说完郑有恩就站起身，推着柳美莉身子就往房门口走。
柳美莉半推半就地回过头。
“我说看着他怎么有些眼熟呢，你都知道这事了，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你也没问我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柳美莉还准备再问，人已经被郑有恩推到门外。
“好了，妈，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我要开始听歌了，你可别再来打扰我。”
说着就要关门。
“等会儿！”
柳美莉一只手撑住门。
“你还跟我说，你和柳青又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知道你签约那什么的事？”
“因为她老板就是玉美美的合伙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跟柳青也算是半个同事了————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当然要过去打声招呼。”
郑有恩怕柳美莉问个没完，都没说她们要和柳青一块儿跳科目三的事。
柳美莉手刚一松开门，郑有恩“嘭”的一声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紧接着就传来上锁的声音。
柳美莉气得当场就想拍门。
防她就跟防贼似的，至于吗？
最终柳美莉还是放弃了再叫门。
既然郑有恩不肯说，那她就去找柳青。
就在柳美莉出门的同时，郑有恩坐在计算机前，戴上耳机。
计算机屏幕上是跟柳青同款的千千静听播放器皮肤。
正要开始沉浸式听歌，偏偏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又是玉美美打来的。
郑有恩没好气地接通电话，把手机放耳边。
“又怎么了？”
“我让你跟张光正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我问了，他们那个新来的大堂经理叫柳青，人挺漂亮的。”
“这就完了？”
“要不然呢？张光正只是个门童，他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够不错的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玉美美嫌弃的声音。
“你这也不行啊！还没有我让娜娜找王睿打听到的消息多呢。”
“是吗？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那个柳青是杨牧野母亲身边的人，这次跟我们一起拍视频，就是给她空降大堂经理铺路，别人实习都是从打杂开始，她这实习就当上了大堂经理，你仔细品？”
郑有恩心里冷笑一声。
就这？
“行了，我知道了————要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的玉美美终于回过味来。
不是，我都没说要挂呢，你着什么急啊？
“我真有事，先不说了啊！”
郑有恩说着就要挂电话。
“你等一下，到底什么事，老实交代！”
“我刚找到一首超好听的新歌，这还没来得及好好听两遍呢，你就给我打电话。”
“什么歌？”
“《孤身》。”
“谁唱的？”
“不知道。”
“谁给你推荐的？”
“一个朋友。”
“我认识吗？”
“不认识。”
郑有恩一问三不知的同时，心里默默说了句。
才怪！
玉美美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要求郑有恩不准挂电话。
她倒要一起听听，到底是什么歌，能让郑有恩连跟自己打电话的时间和耐心都没有。
郑有恩就挺无奈的。
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听完可别怪我！
她摘下耳机线，把手机放在计算机扬声器旁，挪动鼠标，点击播放。
架子鼓和键盘的前奏响起时，电话那头的玉美美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那个熟悉的嗓音响起，玉美美顿觉不妙。
起先她心里还抱着一点点幻想，安慰自己只是声音象，未必就是那个人。
可是听完了半首歌之后，玉美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就是杨牧野的声音。
可是郑有恩从哪儿弄来的杨牧野新歌？
可惜任凭玉美美在电话里如何质问，把手机丢在一旁专心听歌的郑有恩就是不理。
反正电话她也不挂，免得玉美美还要再打过来。
等到整首歌听完，郑有恩选择单曲循环后，拿起手机一看。
玉美美那边已经主动挂了电话。
糟了，她该不会马上又要打过来吧？
郑有恩脑海中刚划过这个念头，手机跟着就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那头立即传来玉美美气急败坏的声音。
“郑有恩，这到底怎么回事？”
郑有恩叹了口气。
今天不搞定玉美美，自己肯定没法专心听歌。
于是她就把从张光正那得知柳青的名字，正好她家隔壁单身公寓里住的邻居也叫柳青。
“我本以为事情不会那么巧的，结果”
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美美打断。
“那首歌是柳青给你的？”
“是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听歌，然后我就听到了。”
“她有没有说这首歌是干什么用的？”
“这我哪好随便问？”
“柳青不是你邻居吗？”
“是邻居，但不熟啊，我以前就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今天才算是第一次真正见面打招呼。”
玉美美还想再问，郑有恩不干了。
“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剩下的你自个去问写这首歌的人吧。
说着不等玉美美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隔壁。
柳青也刚刚跟柳美莉解释完自己和郑有恩之间阴差阳错、错综复杂的关系。
柳美莉也跟玉美美一样，问了柳青同样的问题。
杨牧野写这首歌要用来干什么？
柳青跟柳美莉认识这么长时间，再加之柳美莉又是郑有恩的母亲，对柳美莉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
“杨总专门为这首歌编了一个新舞蹈，叫做孤身摇，就是简单的手势配合身体摇摆，我才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大话，柳青特意站起身，嘴里哼着歌当伴奏，身体和双手随性地扭动了起来。
柳美莉看完直接愣住了。
就这？
柳青做的这几个动作简单到一看就会，有手有脚就能跳。
放在柳美莉她们广场舞里头，连入门难度都达不到。
柳青跳完后回到沙发上坐下，问柳美莉感觉怎么样。
柳美莉担心说实话伤人，只评价了句挺简单的。
心里则不以为然。
这什么孤身摇，要是在公园里跳，绝对会被自己那帮舞伴们嫌弃，甚至是鄙视。
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跳的。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柳美莉起身告辞。
回到家后，发现郑有恩整遐以待坐在客厅里，一看那架势就知道是在等自己o
“怎么，你歌听完了？”
郑有恩双手抱在胸前：“你先别管我，你都打听清楚了？”
柳美莉瞪大眼睛。
“我打听什么了？”
“那首歌啊，我不信你听完这首歌后，能忍住没问这首歌的用途！”
见郑有恩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柳美莉笑了。
“你说这个啊？问了，柳青说这首歌就跟科目三的那首歌一样，是用来跳舞的————柳青还跳给我看了，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