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接通的瞬间，苏莉-娅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里。
她和血隼站在一起，背景是基地的指挥中心。
“怎么样？”
苏莉娅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没想到周觉这么快，就联系她了。
她预想过周觉这次的侦察会需要很长时间，甚至可能一无所获，或者惊动守卫。
周觉只用了一个晚上。
“情报拿到了。”
苏莉娅和血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你说。”苏莉娅按捺住心里的波动。
“天眼塔，外部有能量护罩，任何物理接触都会触发警报，直接分解入侵物。”
“塔内，第一层到第三十层，是普通警卫和常规科技防御，热成像、基因序列扫描都有，但对我没用。”
周觉顿了顿，继续说道。
“从第十五层开始，出现精神力守护者。”
“十五层到三十层，每层一名a级守护者。”
“第三十一层开始，守卫换成‘裁决者’，每层十二人，三班轮换，换班时间十五分钟，口令每小时更换一次。”
“同时，从三十一层开始，守护者变成s级。”
血隼的呼吸停住了。
s级精神力者，在联邦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
在天眼塔，只是一个看门的。
“三十一层到五十层，每层一名s级守护者。”
“五十一层到六十层，每层一名ss级守护者。”
“不可能！”血隼失声喊道，他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力，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苏莉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周觉，示意她继续。
“第六十一层，到塔顶的核心区，我看到了主系统的主机。”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周觉的语速放慢了。
“怎么了？”苏莉娅身体微微前倾。
“塔顶的核心区，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裁决者’，也没有精神力守护者，空荡荡的，只有那台主机在运转。”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血隼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困惑。
“没人守护？这怎么可能？越往上防御越森严，最重要的地方反而不设防？”
苏莉娅也皱起了眉头，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不合常理。”
“防御等级是层层递增的，绝不可能在核心区域出现真空。”
周觉看着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怀疑，这不是真空，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血隼重复了一句。
“对。”周觉点头：“我不信主伐派找不到sss级的守护者，或者没有更强的防御手段。”
“他们把最核心的地方空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周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主系统本身，就具备了等同于、甚至超越sss级守护者的防御能力。任何闯入者，都会被它直接抹杀。”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一个‘空虚’的核心，引诱我们进去。”
苏莉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觉提出的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晰。
“还有那个重启按钮。”
周觉继续说道，她的目光锐利。
“在主机的底部，一个非常显眼的红色按钮，大得离谱，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不像是最高机密，倒像是一个欢迎仪式上的彩蛋。”
血隼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经过周觉这么一分析，那个原本代表着希望的红色按钮，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通往地狱的门铃。
“周觉，你说的没错。”
苏莉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太过明显的机会，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觉：“关于物理重启按钮的消息，你是怎么看的？”
周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个情报，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来源可靠吗？”
这个问题，让苏莉娅陷入了沉默。
血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个情报是小姐花了天大的代价才换来的，是他们整个“拂晓行动”的基石。
如果这个基石是假的……
“来源，是主伐派内部的一名高层。”
苏莉娅最终还是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
“我们策反了他，为了得到这个情报，我们付出了一个潜伏了十年的ss级同伴的性命作为投名状。”
“我们通过了多方验证，确认情报的真实性。”
“所以，我们一直认为，它是可靠的。”
“可现在看来……”苏莉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一个用ss级同伴性命换来的情报，竟然可能是敌人故意泄露的诱饵。
这个可能性，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不一定。”
周觉摇了摇头。
“情报也许是真的，按钮也确实存在。”
“但它的作用，未必是‘重启’。”
“也许是‘自毁’，也许是‘最高警报’，又或者是……‘追踪’，追踪反叛者系统。”
每一个词，都让苏莉娅和血隼的心沉一分。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围绕着“重启后那三秒钟的系统真空期”。
如果按下按钮带来的不是真空期，而是其他任何一种结果，他们所有潜伏的人，都会在瞬间暴露，然后被联邦的暴力机器碾成齑粉。
“我明白了。”
苏莉娅的表情恢复了冷静，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佯攻计划取消，在确认清楚按钮的真实作用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她看向周觉，语气里带着感激：“周觉，谢谢你。”
“你的谨慎，可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周觉没有回应这份感谢，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个按钮的真假，也许只是她多想了呢。
“我只是不想白跑一趟。”
“我需要重新确认情报源。”
苏莉娅看着周觉：“你有什么建议？”
“两个方向。”
周觉说：“第一，想办法接触到那个泄露情报的主伐派高层，探一探他的底。”
“第二，有没有办法，在不物理接触的情况下，测试那个按钮的功能？”
“第一个方案，很难。”
苏莉娅摇头：“那个人非常警惕，自从交易完成后，我们就断了所有联系，强行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不！不难！你把他的信息给我，还有主伐派的人员信息给我，我挨个去探探底。”
周觉心想，她有聆海之牙，可以听心声，甚至可以用修仙手段直接搜魂、控制人、甚至把人变成傀儡，这样不是更简单吗？如果能直接找到高层，那就更好了，兵不见血刃。
苏莉娅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周觉可以一晚就探知到这么多情报，也许对于她来说，确实不难。
“好，我等下把信息整理完发给你。”苏莉娅不再犹豫。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
苏莉娅的目光，落在了周觉身上。
“你有办法吗？”
“用你的那种……特殊能力。”
“可以试试。”周觉没有把话说满：“但我需要更多关于主系统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它的构造、能量回路、甚至是它的初代设计图。”
“我需要了解它，才能找到欺骗它的方法。”
“没问题。”苏莉娅一口答应。
“所有关于主系统的绝密资料，我会把我掌握的全部同步给你。”
她切断了通讯，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最高保密等级的通讯设备。
血隼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
“连接‘金丝雀’。”
苏莉娅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响起。
“是。”
通讯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片刻后，一个经过多重加密和变声处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里是金丝雀。”
苏莉娅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动用最高权限，重新审查‘凤凰’情报源。”
“我要知道，当年交易的所有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漏。”
“拂晓行动，暂时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