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现在讲“亚洲金融中心”有点吹牛皮,但未来几十年,那地方注定是风口上的凤凰台。
人口鼎盛,灵气未竭,更是四九年之后,内地灵异道统南迁的最佳落脚点。
提前布局,等于抢跑十年。
赢,就要赢在起跑线上。
深夜,封鬼库内阴气森森。
陆白站在西双版纳铜甲尸前,指尖轻挑,将万蛊王子蛊缓缓注入尸身咽喉。
黑气一钻入体,整具尸体猛然抽搐,指甲刮地发出刺耳尖鸣。
他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只暗色玻璃罐,掀开铜甲尸下巴,将药剂缓缓灌入其口中。
剂量比常规少了三成。
他不怕控制不住普通僵尸,怕的是这具千年铜尸真被彻底激活——到时候,别说制它,连他自己都得掂量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库门。
尸身不断震颤,肌肉虬结如活物般蠕动,皮肤下似有百虫游走。
陆白嘴角微扬,眸光幽深。
诸葛孔平一家若能挺过这场“化学铜甲尸”的试炼,那他对王慧许下的诺言,倒也不是不能兑现。
荣华富贵?呵,只要听话,他赏得起。
脚下轻点,身影如烟散去。
封鬼库重归寂静。
他要等的,是子蛊完全寄生成熟的那一瞬。
到那时,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陆白将子蛊悄然种入铜甲尸身上的刹那,王慧翻来覆去,心头压着块巨石,终究还是把那桩诡异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丈夫诸葛孔平。
诸葛孔平望着妻子惨白如纸的脸色,眼中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声音发颤:“你平时精明得很,怎么这次就犯了糊涂?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也敢信?”
相师本就是逆天改命的行当,每算一次,便折一分寿元。
她竟为了那诡异之物,生生耗去三年阳寿!诸葛孔平心口像被刀剜过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王慧捧起桌上的热水,指尖都在抖,嗓音沙哑:“他拿小明和小花威胁我……我当时脑子一懵,就答应了……”
“唉——”
一声长叹砸在屋内,沉得连空气都凝滞了。
诸葛孔平眉心紧锁,低声道:“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我功力莫名倒退不说,那第一茅又跳出来要跟我比试,现在再加上这神出鬼没的邪祟……到底想逼我到什么地步?”
王慧咬牙缓了口气,眯眼道:“你功力衰退的事,我虽没法再为你起卦,但直觉告诉我——八成跟那西双版纳来的铜甲尸脱不了干系。
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免得夜长梦多。”
“胡闹!”诸葛孔平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一尸难求懂不懂?那可是千年难遇的铜甲尸,尸身不腐、铜筋铁骨,是我这么多年捉僵驱煞见过最顶级的货色!你说烧就烧?”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轻响。
女儿小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妈,您喝点汤,补补身子。”
王慧接过碗,眼眶微红,语气却酸溜溜的:“还是闺女贴心,知道心疼老娘。
有些人啊,整天跟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眉来眼去,背地里用千里传真传情达意,亏我还为他生儿育女,操碎了心!”
她指的是刚才那一幕——诸葛孔平竟在他眼皮底下,和那个狐狸精师妹暗通款曲!若不是天降大雨打断了法术,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诸葛孔平额头一痛,猛拍脑门,脸上写满窘迫:“老婆你误会了!我跟师妹清清白白这么多年,她这次联系我,是提醒我第一茅这两天就要上门挑战,让我早做准备!”
“呵。”王慧冷笑,鼻腔里喷出一股冷气,“谁知道你们除了‘正事’,还聊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私房话?”
诸葛孔平一脸冤枉:“我们能聊什么?你还不了解我?有色心没色胆的人设,是我从出道就立稳的招牌!”
“你——!”王慧猛地捂住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丈夫气得浑身发抖,“你还嫌我不够难受是不是?什么叫‘有色心没色胆’?你这是巴不得我早点咽气,好娶她进门续弦?”
她瞪着眼,一字一句咬得极狠:“我告诉你诸葛孔平,只要我王慧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她要是敢踏进我家门一步,我就掀了这屋顶!”
“这事你想都别想,趁早死了这条心!”
耳边炸雷滚滚,诸葛孔平耷拉着脑袋,像个被训傻的狗,一句话不敢接。
他心里叫苦:完了,嘴比脑子快,真把实话说出来了……
其实他这样的高手,招蜂引蝶本是常事。
更何况是青梅竹马、从小看到大的师妹?偶尔心动一下,也算人之常情……
可眼下,老婆怒火中烧,他只能认怂。
直到王慧骂得嗓子冒烟,终于喘着气歇了下来。
诸葛孔平立马抓住机会,蹑手蹑脚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僵硬的肩头,缓缓运起自己钻研多年的按摩手法,力道精准地揉捏起来。
“唔……”王慧身子一软,差点哼出声,强忍着扭头甩了个白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哄老娘开心。”
诸葛孔平嘴角微扬,面上却一片深情:“我不疼你疼谁?你这次伤了元气,别再瞎操心了。
第一茅的事,交给我。”
王慧眯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对付?”
诸葛孔平目光一沉,缓缓扫过角落里那具沉默伫立、面无表情的鬼仆,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人鬼合综术。”
……
翌日清晨,一夜酣眠后,王慧心头的火气也淡了几分。
她向来嘴硬心软,终究放心不下丈夫,强撑着坐起身,掐指一算,布下命盘。
“人分上、中、下三庭……”
王慧指尖捏着一截乌木尺,绕着诸葛孔平缓缓踱步,目光如刀,一丝不苟地丈量他身上的三庭比例。
她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肚脐至颈为上庭——你属金,那铜甲尸,却是火命。”
诸葛孔平面色冷峻,眉峰微动,“真金也怕烈火焚,火克金,一点不假。”
话音未落,王慧已俯身下探,尺子沿着他躯干中段滑过,眼神愈发凝重:“腰至膝为中庭,你中庭土相,它却是木命。”
“土生木?”诸葛孔平嘴角一抽,脸色瞬间阴沉,“反被其所噬,木克土!”
最后,她踉跄着走到他腿侧,测完下庭,整个人几乎虚脱,被女儿小花一把扶住才没跌倒。
“膝到足底为下庭……”她喘息着开口,声音沙哑,“它属土,你——却属水。”
诸葛孔平瞳孔骤缩,脸色刷地发白:“水来土掩?可如今是土镇水!土克水!”
“啊——我懂了!”小明猛地跳起来,一拍脑门,惊叫出声,“爸!难怪你抓了这铜甲尸后霉运连连,它上中下三庭,每一寸都在压你五行啊!全克!彻头彻尾的压制!”
王慧冷冷扫了儿子一眼,眼神凌厉如霜,“不止如此。
你是阳人,它是阴尸;你生辰八字阳气鼎盛,它出土那夜的年月日时,偏偏与你八字完全逆行,阴阳倒转,正好撞上‘大运阴阳倒转阁’!”
她顿了顿,气息虚弱,却语气森然:“这是极厄之局,死劫将临!”
说完,她扶着墙缓缓坐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才那一番推演耗尽心神。
小花急得眼眶都红了:“妈!那怎么办?哥,你说句话啊!”
王慧咬牙撑住,一字一顿道:“想救你爸,只有一个法子——用荔枝木点火,烧了那具千年铜甲尸!非此不可破局!”
诸葛孔平心头一震,立即上前搀扶,声音颤抖:“老婆,你怎么样?别硬撑了……”
他原舍不得那铜甲尸。
那可是千年难遇的异种,通体如铜铸,尸气内敛却不散,是他毕生所见最强之尸,象征着他镇压一方邪祟的无上威能。
可此刻,看着妻子面色惨白、元气几近枯竭的模样,他心头一揪。
他知道,她为了这一卦,不惜损耗本源,逆推天机。
而她,从来不说谎。
他是条汉子,但也怕老婆——不是怕她的脾气,是怕她为自己拼命。
千年铜甲尸?烧了就烧了吧。
王慧摆了摆手,气息微弱却坚决:“别管我。
小明,带上你妹,立刻去镇上买荔枝材回来!趁天黑前把尸首焚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若再拖延,只怕夜长梦多!”
小明和小花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兴奋光芒——终于能溜出去玩了!
“明白!老妈放心,我们飞奔而去!”两人转身就跑,嬉笑声洒满村道。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诸葛孔平轻轻将王慧扶回卧房安歇,随后默默走进厨房,端出那碗早已凉透的鸡汤,重新架火温煮。
谁料刚坐下,识海忽起波澜——一道熟悉的神念传讯而来。
是师妹。
千里传音,情意绵绵。
一句“你还好吗”,竟让他心头泛酸,不知不觉陷入回忆漩涡。
青梅竹马,月下并肩;少年心动,终究错肩。
哪怕如今他一声令下,百里鬼域皆伏首,山魈野魅不敢露头,可有些遗憾,依旧藏在心底最深处,轻轻一碰,就隐隐作痛。
尤其是——那个没能牵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