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没再多解释,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婷婷,你爸的仇,我替你报了。”
任婷婷眼眶一热,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那宽厚结实的背脊:“谢谢你……陆大哥……”
陆白低头一笑,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谢?就这么算了?”
她身子一僵,耳尖悄然泛红,脑袋低得几乎埋进胸口:“那……你还想怎样嘛……”
“我当然……”
“咳咳——”
一道突兀的咳嗽声划破暧昧。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林九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一身道袍微皱,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神色。
“师兄?”陆白挑眉,“你来了。”
林九鼻子微动,早已嗅出空气中混杂的血腥与尸臭。
他赶来得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刚好撞见自家师弟搂着美人温存,地上还躺着具刚断气的尸。
他轻叹口气:“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原来方才他在镇公所被阿威扣住。
不愿对凡人动术法,只得暂且隐忍。
直到任发尸变,接连咬死数名保安队员,场面失控,阿威才仓皇开门求援。
他提剑而出,一式“破煞斩魂”,桃木剑光一闪,当场钉穿任发天灵,终结祸患。
那些倒下的尸体,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死人见得太多,心早就冷了。
不出手杀人,并非心慈,而是忌惮因果。
杀凡人,损阴德,修行之人避之不及。
处理完镇公所的事,他马不停蹄赶往任家,生怕陆白遭遇不测。
好家伙,尸都凉了,人还抱上了。
陆白瞥他一眼,笑意更深:“师兄,僵尸已废,尸气尽散,赶紧叫人来做个见证,把婷婷父亲的案子结了吧。”
林九凝视着他,缓缓点头,语气难得郑重:“师弟,我一直知道你天赋异禀,天生神力,武艺超群……可今日这一战,远超我所料。”
林九缓缓收回那抹震惊之色,目光沉沉落在陆白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可我怎么也没料到,你竟能做到这一步!”
寻常来说,只要震散僵尸体内的尸气,便能彻底灭杀。
可林九走南闯北几十年,斩过的僵尸少说也有十几具,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单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把尸气从尸躯中轰出来!
这还是一个饮了至亲之血、凶性暴涨、眼看就要蜕变成铜甲尸的主儿!
他这个师弟……一身蛮力未免太过诡异?
林九眉头紧锁,心头翻江倒海。
陆白却是轻笑一声,挠了挠头:“师兄,这事说来也巧。
小时候我在山里迷路,误入绝崖,发现一株奇果。
饿得前胸贴后背,哪管它有毒没毒,摘下来就往嘴里塞。”
“然后呢?”林九眼神微亮。
“那一瞬间,肚子里像被人浇了一锅滚油,烧得我满地打滚,最后直接昏死过去。
再睁眼,人已经在师傅的茅山堂了。”陆白摊手一笑,“自那以后,力气就变得不像凡人了,抬牛扛梁都不带喘的。”
“正是。”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朱果?”林九喃喃自语,可转念又摇头,“不对。
朱果虽稀有,历代也有人服食,可从未听说谁因此力拔山兮!”
陆白耸肩:“我也不懂什么药理,只知道吃下去之后,骨头都像是被重铸过一遍。”
林九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世间奇事本就难以尽解——误食红果,得逆天神力,听着离谱,倒也合情合理。
正说着,远处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
阿威带着几个保安队员跌跌撞撞跑来,跑得脸色发青,气都快断了:“九……九叔!您老人家……怎么跑这么快啊!我追都追不上!”
他刚经历表姨夫尸变那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对九叔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连镇公所里那些被咬伤、死去的兄弟都顾不上料理,急匆匆带人赶来,就想在表妹面前露一手——最好能借着九叔的威风,来一场“英雄救美”。
当然,这“英雄”必须站在九叔身后才敢抬头。
毕竟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桃木剑出鞘,轻描淡写一挑,刀枪不入的表姨夫当场瘫软如泥!那种压迫感,至今让他膝盖发软。
林九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来得正好。
任老太爷已伏诛,你们赶紧把他抬去火化,用荔枝木棺,别让邪气滞留村中,坏了风水。”
阿威一听,连忙应下,目光扫过地上僵直不动的尸体,随即落在自家表妹身上——只见她正紧紧挽着陆白的手臂,满脸依恋。
“婷婷,你没事吧?”阿威强挤出一丝关切。
任婷婷摇摇头:“哥,我没事。
陆大哥几拳就把爷爷放倒了,厉害得很!”
阿威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那就好,那就好……”
心中却掀起滔天波澜。
早前他还盘算着联合任家亲戚,联手打压陆白,好让自己在这桩婚事里多点话语权。
现在一看——人家挥手间镇压铜甲尸,怕是自己在他面前连只蝼蚁都不如!
再回想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阿威后背直冒冷汗。
得罪这种人物?怕不是活腻了!
可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与其硬撑面子等秋后算账,不如主动低头,搏一线生机!
咬了咬牙,阿威忽然挺直腰板,朗声道:“陆兄弟!婷婷交给你,我这个做表哥的,一百个放心!真心实意祝福你们!”
话音落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也能说出这么大气的话来。
性格虽浮躁,但他脑子转得快,脸皮也能撕得下——这才是能在小镇混出头的人精。
陆白闻言,笑着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老成得像个江湖前辈:“阿威啊,你小子有点眼力见儿,往后未必不能成大事。”
阿威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还是表妹夫神通广大,年纪轻轻就呼风唤雨,我望尘莫及!”
陆白满意点头,意味深长道:“以后跟着我干,饿不死你。”
此人势利也好,贪生怕死也罢,但执行力强、人脉广、能跑腿办事——正是眼下他在任家镇最需要的“地头蛇”。
既然愿意归附,那就收下。
给甜头,压担子,磨棱角,将来必成一把利刃。
阿威眼睛滴溜一转,立刻嗅到了机会的味道,当即凑上前,压低声音:“表妹夫,有件事我一直憋着没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白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目光斜斜扫过去,语气漫不经心:“你是说,任家那群豺狗亲戚拉你密谋对付我,顺便分了任家家产的事?”
“你……你……”
阿威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话都说不利索。
心底寒气直冒——这人是开了天眼?连暗地里的勾当都一清二楚?
陆白却没多解释,反而轻轻一笑,给他递了根救命稻草:“你那些小动作我早知道了。
现在肯回头,也算没辜负婷婷父亲当年对你的一番栽培。”
他哪是什么神仙,不过是鼻子比狗还灵罢了。
阿威前脚刚踏出任家大门,后脚就被那群任家旁支叫去喝茶吃饭,酒桌上的风言风语,隔十里都能闻出阴谋味儿。
这种节骨眼上请他一个外姓管家赴宴?怕不是想拿他当枪使!
如今陆白说得似真似假,反倒把阿威唬得五体投地。
阿威讪讪挠头:“原来表妹夫早就心里有数啊?”
此刻他是越想越后怕——还好自己识时务,果断弃暗投明。
不然跟这种算无遗策的狠角色对着干,不就是往阎王殿门口撒石灰,找死都不带这么干脆的!
陆白见他已被震慑住,也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把任威勇的尸身处理了,烧干净,别在镇上闹出动静。”
几天后,任发尸骨未寒,那群不要脸的亲戚就迫不及待地上门了。
打着“家族共济”的旗号,实则个个眼睛放光,恨不得当场拆房分砖。
可惜,他们忘了内里早已有人通风报信。
阿威成了陆白安插在任家内部的眼线,一举一动都被盯得死紧。
那些人刚开口要分产,陆白便冷笑着现身,当众将他们扒了个底朝天。
什么霸占田产、私吞祖契、背地咒骂长辈……桩桩件件揭出来,句句戳心窝子。
一时间,满堂哗然。
镇民们这才看清,平日装模作样的“体面亲戚”,背地里全是蛆虫钻粪坑——又臭又恶心!
自此,陆白借势立威,稳稳在任家镇扎下了根。
更通过阿威的手,悄然渗透进镇公所——那个掌控全镇命脉的权力中枢。
短短数日,他已成镇中一股不可轻视的暗流。
不久后,四目道长再度登门,却被陆白耍起无赖,缠得脱不开身。
你不说?好啊,我陪你喝三天茶,聊七夜天。
终于,四目道长忍无可忍,咬牙吐出一句话:“金甲尸晋升飞僵,第二条路——需以元婴期修士的元婴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