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一声喝:“阿龙!阿光!带上糯米、镇尸符、墨斗线,马上去悬棺崖查一趟,看有没有棺材移位、封条破损!”
阿龙抱拳应道:“是,师父!我这就去!”语气沉稳,毫无惧色。
阿光却眨了眨眼:“那您呢,师傅?”
坚伯冷冷扫他一眼:“我?当然是守在这儿,等那东西入夜现身!”
他已经看出端倪——这僵尸吸了亲人鲜血,阴气暴涨,已非寻常尸变可比。
白日藏形匿影,夜半必定出山索命!
茅家镇四面环山,孤悬外界,一旦入夜,就是它的狩猎场!
他必须养精蓄锐,布阵设局,以待子时血月降临!
目送两个徒弟远去,坚伯转身对村老低声道:“派人去镇公所,让他们调人巡逻,重点守住东巷和祠堂。
另外……让所有人家门前挂红布,贴鸡血符,今夜谁也不准出门!”
……
“嘟嘟嘟——”
午后烈阳灼地,蝉鸣刺耳。
陆白正窝在一具老棺里酣睡,忽而被一阵汽车轰鸣惊醒。
他睫毛轻颤,耳朵微微一动,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山下动静。
“真是浪费资源!”一个穿着灰短裤、蓝t恤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举着草帽猛扇,一边啧啧称奇地看着漫山遍野插在悬崖上的黑棺,“这么多棺材竖在山上,搞行为艺术呢?”
旁边一名穿旧军装、眼神贼溜的矮个男人凑上前,嘿嘿一笑:“头回见,这是啥风俗?葬人不埋,挂天上?”
“这叫‘悬棺’。”司机叼着烟,一脸见多识广,“老辈人说,这是为了镇邪气、锁尸魂——可谁要真敢动这些棺材……呵呵,那就不好说了。”
烈日当空,崖壁如刀削般直插云海。
短裤男子站在断崖边缘,眯眼扫视着半空中悬挂的一具具黑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神秘:“这叫悬棺,也叫风葬。”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见多识广,“听说这儿是养尸地——死人埋进土里会吸地气,尸变成僵!所以干脆吊在半空,断它根脉,晒它骨肉,让它连阴魂都翻不了身。”
军装男挑眉轻应,眼神却锁在他脸上,“老大,你该不会真信这世上真有僵尸吧?”
“放屁!”
短裤男猛地扭头,嗤笑一声,手指太阳穴点了点,“我可是留洋回来的!西式教育,科学思维,鬼神之说,一听就是乡野癔语。”
他回头冲那女人一笑:“你说对吧?苏珊。”
“嗯。”
苏珊轻轻点头,手里的相机已稳稳端起,镜头缓缓扫过那些随风轻晃的棺椁,像在捕捉某种沉睡的诡秘,“我不信僵尸,但我信画面的力量。
这种地方,太有味道了。”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跳下车,三脚架咔哒展开,快门声清脆响起。
短裤男立马来了劲,一个箭步窜到镜头前,叉腰挺胸,下巴微抬:“给我来一张!要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主角的感觉!”
可就在这光景,远处尘土飞扬,两道人影背着竹篓匆匆赶来,正是茅家镇的阿龙和阿光。
“喂——!”
阿龙远远吼了一嗓子,声音撕破山间的寂静,“外乡人!别碰那崖,快走!”
正摆pose的军装男脸色一沉,作为小弟,他岂能示弱?当即大步上前,冷笑道:“我们拍照碍你什么事?这地方是你家祖坟?”
阿龙皱眉逼近,目光如钉:“我是茅山堂的人。
这里出事了——昨夜僵尸现形,七口人被啃得只剩骨头!你们再不走,夜里撞上,想跑都来不及!”
“僵尸?”
军装男仰头看了看毒辣的日头,嘴角咧开讥讽的弧度,“大白天跟我说有僵尸?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阿光一直没吭声,此刻瞥见苏珊,眼睛倏地亮了,连忙抢话:“白天阳气重,它当然不敢露脸!等天黑下来……嘿嘿,你就知道是不是吓唬你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军装男猛地拍了下腰间盒子炮,金属撞击声刺耳,“老子是治安队长!真有僵尸撞上来,管它是白天黑夜——我请它吃颗花生米,当场爆头!”
阿光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枪……对僵尸没用。
它不怕这个。”
阿龙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不是吓唬人。
茅家镇已经封路,昨夜血案满镇皆知。
你们要是不信,晚上自己试试?”
“茅家镇?”
一直沉默的短裤男忽然来了兴趣,双眼一亮,“你们真是茅家镇来的?”
“没错。”阿龙抱拳,“茅山堂弟子,师父茅山坚。”
短裤男闻言整了整衣领,迈步上前,趾高气昂:“巧了!我们正要去茅家镇。
他侧身一指身旁军装男:“这位是阿杜,新任治安队长,专治各种不服。”
阿杜立刻挺胸收腹,一手扶枪,努力摆出威严姿态。
奈何面相猥琐,五官挤作一团,立正像极了街头耍猴的把式,滑稽感拉满。
阿光却早已心不在焉,目光黏在苏珊身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那这位姑娘……是?”
语气看似平静,实则锋芒暗藏——这女人,他圈定了。
可没想到,苏珊竟主动上前,冲阿龙二人挥手一笑:“你们说的僵尸……真的存在吗?”
空气瞬间安静。
阿光脸唰地涨红,舌头打结,半个字蹦不出来。
只有阿龙稳住心神,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千真万确。”
苏珊眸光一亮,指尖轻点相机,唇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那你们能带我去看看吗?”
阿龙神色微滞,眉心轻跳,低声说道:“你们今晚到了茅家镇就知道了——我师傅茅山坚,今晚就要把那僵尸给拿下。”
“茅山坚?”苏珊一愣,重复了一遍。
眼看着自己预订的女伴竟对一个乡野道士的名字上心,心头火气蹭地窜起。
他冷哼一声,语气阴沉:“就是这人到处宣扬封建迷信?等我一脚踏进茅家镇,头一件事,就是让他彻底闭嘴!”
……
轰隆隆——
汽车引擎远去,尾音在山道间回荡,渐渐被暮色吞没。
陆白站在崖边,目光幽深如潭。
下方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耳中,他心念电转,脑中线索迅速拼合。
第一,前天他随手丢下悬崖的那具尸骸,果然尸变了,还跑去了附近的镇子闹出人命。
茅家镇那边坐不住了,派出弟子来这悬棺养尸地探查动静。
这两个名字一冒出来,陆白瞳孔骤缩,脑海轰然炸开!
操……这不是《茅山学堂》?
一部没有九叔、却笑到岔气的另类僵尸片!
有鬼,有跳尸,还有半吊子但运气逆天的茅山道士!
剧情说的是一千多年前的周天子,妄图长生,吞了方士炼的毒丹暴毙。
恰逢九星连珠,天象异动,尸体借金缕玉衣吸纳月华,竟硬生生化作僵尸!
被他咬中抓伤者,尽数尸变,整座城池沦为死地。
后来一场大地震,将满城尸群活埋地底。
岁月流转,血尽腐朽,唯有身穿金缕玉衣的周天子,靠着那件神物撑了下来,在山腹深处沉眠千年,静待重见天日。
想到这儿,陆白呼吸一沉。
难怪此地地气如此浓郁!
整座城的尸煞之气都被这座山体同化吸纳,地脉不疯涨才怪!
而那周天子所化的僵尸,就封在悬棺后方的岩层之中——可奇怪的是,他身为铜甲尸级别的存在,竟毫无感应?
不对劲!
按电影里的设定,那周天子僵尸不过黑僵巅峰,通体漆黑,畏光惧狗血,实力勉强摸到半步铜甲尸的门槛,连真正铜甲尸都算不上。
可他,堂堂高阶铜甲尸,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捕捉到?
唯一的解释——是那件传说中的金缕玉衣!
刀枪不入,水火难侵,连茅山坚的符咒、桃木钉、镇魂铃全都不好使,唯有泼上黑狗血才能破防。
最终也是靠扒掉那件玉衣,才用炸药将其轰成渣。
陆白心头猛然烧起一团火!
那不是宝物,那是神装!
法术免疫、物理防御拉满,穿在身上等于自带无敌buff,打家劫舍横着走都不带怕的!
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走黑暗路线的尸修量身打造的终极外挂!
果然啊,只要走出老巢,机缘遍地都是!
这才刚脱离封印几天?顶级装备就已经摆在眼前,只等他伸手去拿!
在他眼里,那件还披在周天子僵尸身上的金缕玉衣,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过……不急。
他记得清楚,电影里那具僵尸是被人挖洞藏棺时意外刨出来的。
现在就动手?先不说能不能挖到,单是这悬崖峭壁上出现人为挖掘痕迹,立马就会引来麻烦。
尤其茅山坚那老道士,虽然脑子有点轴,但眼力不差,嗅觉也灵。
与其冒险强挖,不如以逸待劳。
他记得茅家镇有个老规矩:凡有人横死,必葬于悬棺之地。
最近镇上不太平,死人难免。
只需等个几日,趁着新尸未僵、旧尸未醒,他悄无声息潜入地穴,把金缕玉衣顺手牵羊,干净利落。
计划已定,陆白唇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