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早,
方力溯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那个和他聊到凌晨两点,最后互道晚安,说明天见的女生,
此刻正安静地睡在他身边。
彩排已经完成,等循环的最后一天,
他会把这段特别的记忆完美复刻,永久保留下来。
照惯例为姜柠柠准备好一切后,方力溯出了门。
他来到东城医院,直接走进院长办公室。
“你是哪个科室的?”
“哄睡科,方医生。”
“邦!”
咖啡喝饱后,
方力溯来到神经内科的病房,
孙庭经再次叫住了他:“方力溯?
你怎么跑这来了?”
方力溯随口应道:“我来跟院长谈点逝,
还想找郑主任,问他改天一起喝咖啡刑不刑?
但他好象不在这里。”
“院长?主任?”
孙庭经不可思议:“你一个高中生路子这么野?”
“还行,”方力溯问道:“那你怎么在这?”
随后,孙庭经的说辞又一次被方力溯识破,
不得不坦白自己的病情。
方力溯听着,再次为这个天才感到惋惜。
二人聊到中午,孙家玮打包好了午餐赶来。
午后,高杨的到来,
让孙家兄弟再次对方力溯刮目相看。
接下来,几人开始探讨治疔方案,
随着方案的深入,
高杨口中的术语越来越专业,
好在方力溯有医学基础,
不仅能跟上,还能从中医角度提出见解,
两人你来我往,不断修正着思路。
陷入思考的高杨,手指不停地轻点桌面,
他思考到关键处,会抓起笔飞快记录。
边上,陷入知识盲区的兄弟俩,完全搭不上话。
孙家玮深深认识到,自己和方力溯之间的差距
只可惜,基因疾病的复杂性远超寻常,
一天讨论下来,没有得出结论。
但方力溯没轻易放弃,
接下来几天,他除了每天来找高杨交流,
还去图书馆查阅了大量资料,结合中医理念深度思考。
一连七天,他渐渐有了收获。
新的一早,
方力溯慰问完王栋伟和郑新宇,
下午继续和高杨探讨。
这回,高杨受到了启发,轻点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住:
“还得是你啊方医生!等着”
他激动地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再次进来时,
身后还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严主任,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中医天才方力溯。”
说着,高杨也向方力溯介绍道:
“方医生,这位严珍严主任,是我多年的老搭档,
也是庭经在本院的主治医生,对他的情况非常了解。”
方力溯清楚,高杨虽然是顶尖专家,
但要在医院里落实治疔方案,绕不开院内系统,
作为经管医生,严珍的意见和支持至关重要。
方力溯起身,微笑着点头:“严主任,你好。”
“你好。”
严珍推了下金丝眼镜,微微蹙眉,
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方力溯,才开口道:
“听说,之前唤醒那个植物人的方案,是你提出的?”
“正是。”方力溯轻轻点头。
“恩,后生可畏。”
严珍看向高杨:“说说吧,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
高杨立刻拿起笔记,说道;
“传统的抗癫痫治疔,本质是压制异常放电,
但庭经的病灶弥散,发作阈值飘忽不定,
光靠抑制,治标不治本,还容易产生耐受。”
严珍抱起双臂:“继续。”
“刚刚方医生设想了一个方案,我认为有可行性。”
“说说看。”
高杨解释道:“第一阶段用重剂量的中药,配合强刺激针灸,
用强大的药力和针感,创造一个,神经可塑性极高的治疔窗口期。”
他看着笔记,继续说道:
“在这个短暂的窗口期内,
我们立刻接入,θ波频率的经颅微电流刺激&”
“???”
一堆术语在孙家玮的耳边飞,听得他一脸懵圈
但方力溯的思路十分清淅,
简单来说,就是用药物,打破原本不稳定的病理稳态,
再用针灸和电流刺激,
引导孙庭经大脑,创建更稳固的新稳态,提高发作阈值。
严珍听完,问道:“具体的中药方剂组成是?”
方力溯从容应道:“用羚羊角、钩藤和桑叶,调节神经递质,
再用茯神、贝母和竹茹解除代谢紊乱,
最后由白芍和生地黄,稳定神经细胞膜电位。”
孙家玮和孙庭经不禁对视了一眼:
好强!居然能用现代医学语言,清淅阐释中医理法
“不错,想法很有意思,”
严珍点了点头,又严肃地接着道:“但我不认同这个方案。”
孙家玮一愣,
即便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
可他能感觉到这个方案背后,有严密的逻辑支撑,
没想到竟被严主任直接否决了。
高杨问道:“严主任,你的看法是?”
“这个窗口期理论,听起来确实很有颠复性,
但必须创建在两个极端苛刻的前提上。”
严珍带着专业目光,直视方力溯:
“一方面,打破旧稳态的力度必须精准,
如果控制不当,不仅可能诱发,更严重的癫痫持续状态,
甚至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风险。”
顿了下,她严肃地继续道:
“还有一方面,引导创建新稳态的精度,必须达到极致,
θ波刺激的参数、时机,必须和药效的高峰精准耦合。”
她看向孙庭经,目光沉重:
“一旦有偏差,捕捉不到最佳引导点,
那创建的可能就不是新稳态,也可能是新的紊乱。”
孙庭经听完,轻轻皱眉,
孙家玮上前一步:“那要不还是算了吧?”
高杨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去拿来几份报告:
“庭经,其实有些数据
我担心加重你的心理负担,只和你父亲沟通过。”
他翻开报告,接着道:“过去六个月,
你的脑电图背景活动,慢波化趋势明显,
这意味着
即便在现有药物控制下,
你大脑的基础稳定性,仍在持续缓慢地下降”
高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同等剂量的药物,
有效控制你征状的时长,正在逐渐缩短。”
孙家玮听完,心里一咯噔:
当药物的干预能力减弱以后,孙庭经的情况可能会恶化,
甚至出现不可逆的认知损伤
这意味着,他将无法学习,
最终思考的能力被剥夺,也失去他所热爱的知识。
这对一个天才而言,无疑是比肉体痛苦更致命的打击。
虽然孙庭经说,他已经看开了,
但作为哥哥,这将成为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岂料,孙庭经却笑着摇摇头:
“看来我迟早得变成笨蛋了?哈哈”
“喂喂”孙家玮白了一眼:“你这家伙,亏你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