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来了。”
那刻夏说道。
“刻法勒,创世亦是负世之神啊……”
“倘若汝果真未曾迎来终结…又将如何回应悖逆之人的诘问呢?”
瑟希斯说道。
之后士兵带着那刻夏朝前方走去。
一位学者说道。
“诶…别对上眼了,我可不认识渎神者。”
另一位学者说道。
“你放心,人家心高气傲,瞧不上咱们。”
一开始出声的学者说道。
“连外号也是大地兽?呵…汝是真的喜欢大地兽。”
瑟希斯说道。
“……哼”
那刻夏没有说话,他们继续前进。
“恩贝多克斯的学生?截然相反。”
严厉的议员说道。
“学者是这样的,有不同才会有碰撞,有碰撞才会有进步。”
和蔼的议员说道。
“但在我看来,只有正确的观点和错误的观点,二者不可共存。”
严厉的议员说道。
“非黑即白,看来这就是人子们争来争去的原因。”
瑟希斯说道。
“没意思。”
那刻夏说道。
瑟希斯问道。
“我跟她没什么好谈的…你在我脑子里,大可自己检索。”
那刻夏说道。
“哦,逐火之旅的领袖,墨涅塔的半神……”
瑟希斯说道。
“你还真检索啊,把我脑子当成什么了?”
那刻夏说道。
“尽管如此,汝对她的评价并不低,对吧?”
瑟希斯说道。
“毕竟我个打分公允的老师。”
那刻夏说道。
继续走了一段路。
“来古士阁下,凯妮斯阁下,就在前面。”
“我先行告退了。”
说完士兵离开了。
那刻夏向上方走去,他来到来古士和凯妮斯的面前。
来古士说道。
“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久仰大名——”
“不知是否有所遗漏?若有,还望阁下不吝赐教,补阙拾遗。”
凯妮斯说道。
“看来凯妮斯阁下已对我相当了解,倒也免了自我介绍的工夫。”
“不过,或许是风俗不同?乡,有一种名为[主宾]的礼仪:主人待客应该热情盈怀,赐以美酒清水、温床安睡……”
“可我此番前来,不见主人殷勤献礼,反倒遭了质问。更荒唐的是,这位主人还磨好了屠刀,教待从在暗处候着——”
“阁下是要剖开我的心腹,取出火种,再为来宾大摆筵席不成?”
那刻夏说道。
“各位,退下吧。”
凯妮斯说道,躲藏在暗处的人离开了。
“感谢理解。我不过一介孱弱书生,闻不惯铜臭和鲜血的味道。”
那刻夏说道。
“不必自谦,阁下。在我看来,您的胆识和魄力不愧于七贤人之名,足以胜任我等蹈锋饮血的事业。”
凯妮斯说道。
“你想要一场战争?”
那刻夏问道。
“黄金裔们呼唤战争,我们就回应以战争。冲突必将发生:既然阿格莱雅妄图用黄金血的力量压制善良的民众,我们就不惮彰显奥赫玛公民应有的权利和气氛。”
“你问我和平的希望是否还有一丝尚存?我只能说:一切取决于下一场公民大会,他们能否在人民的呼声中幡然醒悟——”
“——而身为黄金裔的您应邀前来,实为我们增添了希望的曙光。”
凯妮斯说道。
那刻夏说道。
“实不相瞒,正是。毕竟他们的工作是清理害物。而就在刚才,您还站在黄金裔那边……”
“…当然,现在您是这边的一员了。请,为免隔墙有耳,我们换个地方继续。”
凯妮斯带着那刻夏继续前进。
“我曾有幸和你的老师恩贝多克利斯一同探讨[敬拜学派]的文章。”
凯妮斯说道。
“有支持和反对很正常,就像世间也分贤才和笨货。”
那刻夏说道。
他们来到中心处。
“相信您一定记得:这里站立过无数口若悬河的雄辩家,以煽惑人心的语言,奏凯而归;也站立无数渎神的哲人,因拒绝为自己申辩,饮鸩赴死。”
“这片小小的舞台,正是奥赫玛千百年来最深刻的缩影。而在十五个日夜后,此地也将成为奥赫玛历史最重要、也是最后的转折点……”
“但愿你我皆能不辱使命,带领世人重返那没有[死亡]、[纷争]和[诡计]的黄金治世。”
凯妮斯说道。
“诶呀,十五个日夜…那正是汝的死期呢,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么?”
瑟希斯说道。
“以死证道,正合我意。”
那刻夏说道。
“多么掷地有声!分庭抗礼的英雄。”
凯妮斯说道。
“呵呵…她果然误会了。”
瑟希斯说道。
“行了,凯妮斯阁下,免去客套话吧。我是为与元老院诸君共济世业才应邀前来,别用这些繁文缛节测试我的耐心。”
那刻夏说道。
“话是这么说,阁下也需得我出手助力,才能在金线追缉下保全性命吧?”
凯妮斯说道。
“你多虑了。她还需要在公民大会上争取人民支持,定然不会随意出手。”
那刻夏说道。
“呵,连我都看得出她的人性所剩无几。难道阁下就能断言,她必定会按常理出牌?”
凯妮斯问道。
“诚如你所见,阿格莱雅觊觎我怀中的火种。这是我、也是各位同她周旋的资本,但相应地,我也需要元老院提供包括护卫在内的一切支持。”
“瑟希斯的火种,它在你苦苦追求的黄金世中有多少分量,你比我更清楚……”
“多说无用,好自为之。”
那刻夏说道。
“当然,我明白。所谓博弈不过各取所需,只要诉求合理,元老院向来不会亏待他的盟友。既然你我都有合作的意愿,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让我们像真正的哲学家那样,通过话语和智慧决定你我究竟能为自己争取多少,又能为之牺牲多少吧。”
凯妮斯说道。
“那就开始吧。”
那刻夏说道。
“就延续方才的话题,让我们聊聊那位共同的敌人,阿格莱雅吧。”
“她是奥赫玛众黄金裔中资历次长者,在岁月磋磨与火种烧蚀中逐渐丧失人性…是一位可敬可畏的对手。”
“诚然,她有充分的理由对你痛下杀手,可阁下所说也不无道理:身为老练的政治动物,她是否真会跨越那道底线还犹未可知,况且她还需要您来完成泰坦的试炼……”
“在场众人里又有谁能向刻法勒誓约封证,您此次赴约前没有和那女人沆瀣一气,只为掩人耳目,助长她的暴行?”
凯妮斯说道。
“若阿格莱雅需要一位足够智慧的黄金裔,那非我莫属。但显而易见,她不需要一位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控制的黄金裔。”
“我不信泰坦,不信神谕,更不会心甘情愿走在她宣扬的道路上。她的眼中向来揉不得沙子,又岂会容下我这个异端?”
那刻夏说道。
“呵…阁下的意见,我明白了。”
“至少,你我都同意这位穷奢极欲的暴君正是奥赫玛和平最大的敌人。元老院愿意扞卫您生存的权利,正如我们扞卫每一位遭到压迫的公民。”
“然而,遗憾的是,支持黄金裔、支持阿格莱雅的思潮依旧水涨船高。我们希冀的和平,以及所热爱的一切,都将化作城市的灰烬、公民的鲜血……”
“告诉我,阁下:你能为我们高贵的公民奉献多少力量,以便他们击溃城邦的仇敌?”
凯妮斯问道。
“虽然令人感到遗憾,但客观来说,树庭遭袭之后,学院的实际权力者变成了我。”
“要想扳倒阿格莱雅,元老院需要支持,而整个学院的分量显然足够强而有力。”
“退一步说,我早就是树庭在奥赫玛的特派公使,在公民大会上自然也保有关键的一票。”
那刻夏说道。
“以刻法勒的名义,奥赫玛感谢您的诚意和宝贵意见。”
“话已至此,你我想必已对能在这场辩论中攫取何种利益心中有数了。就让我这么说吧:元老院向来以公正闻名,而公正建立在真诚的基础上……”
“元老院宣誓对奥赫玛全体公民永远忠诚——至于你,阁下,你要如何保证自己配得上这份诚意,而不会像你现在背叛阿格莱雅一样,择机背叛奥赫玛战无不胜的人民?”
凯妮斯问道。
“哼,可笑。我的忠诚无需证明,但元老院要求证明忠诚本身已经无异于背叛。”
那刻夏说道。
“呵……”
凯妮斯回道。
“能够看到两位以文明的方式握手言和,是我莫大的荣幸。然而,请容我稍事打断——”
来古士说道。
“哦?我们今天的客人似乎有些过多了。”
凯妮斯说道。
“不甘心吧,凯妮斯阁下?元老院高居云崖,却仍要仰头看黄金裔的脸色。”
那刻夏说道。
“呵,没想到阁下还是留了一手,是我棋差一着。不过,我个人倒是十分乐见她的出现……”
“告诉我吧,阿那克萨戈拉斯:如今你已身为盟友,倘若阿格莱雅来问我要人,我该怎么做呢?”
凯妮斯问道。
“你可以把我交出去,告诉她元老院只想找我聊聊天,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不过,如此一来,元老院的威严成了一张浸血的莎草纸,一戳就破,还痛失了一枚宝贵的火种……”
“不,应该是两枚。毕竟……”
“在下一次公民大会上,那位与死亡如影的少女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那刻夏说道。
“哦?你怎能如此断言?”
凯妮斯问道。
“这很重要吗?我有的是办法。依我看,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迫在眉睫的威胁吧。”
“阿格莱雅,今天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明天她就能大手一挥,彻底废黜元老院,而我们方才议论的种种也都成了笑话——”
“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凯妮斯阁下?”
那刻夏说道。
“呵呵…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此事。”
“不过,阁下,记住了:愚弄人民者必得报应。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会有下次……”
“…除非你爱好酷刑,善于在痛苦中思索灵魂的真谛。”
凯妮斯说道。
“呵,你知道吗?这恰恰是我最宝贵的天赋之一。”
那刻夏说道。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完凯妮斯离开了。
“诶呀,汝着实再次令吾刮目相看…不过,汝所求者,莫不是太少了些?”
瑟希斯问道。
“你就那么好奇我想干什么?”
那刻夏问道。
“毕竟吾乃是理性之泰坦,生而为求索哪。”
瑟希斯说道。
“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
“我刚才没在她面前提,只因为她给不了我真正想要的。
“黎明云崖真正的主人,始终是那位纵览全局的[神礼观众]啊。”
说完那刻夏来到来古士的面前。
“…如我所料。再次欢迎您的到来,阁下。”
“您知道吗?其实,您可以跳过那些无足轻重的辩论,。直接向我要求觐见刻法勒的资格。”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您,不是么?”
来古士说道。
“你当然没有理由,但凯妮斯有。谁能掌握刻法勒的火种,谁就能掌握奥赫玛……”
“她忌惮我,我得博取她的信任。方才那场辩论非常必要。”
那刻夏说道。
“确凿的真理。”
来古士说道。
“依我看,此子费尽心思接近刻法勒,备不住是妄图对泰坦行不轨之事呢。”
“既然如此,如也甘愿为此子放行么?”
瑟希斯问道。
“当然,即便如此。刻法勒的奥体始终欢迎一切生命,此乃负世者命运使然。”
来古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