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里的那些天兵天将们前脚刚踏出金殿,玉帝便在心中暗暗思量起来:“王母娘娘在花果山出丑一事万万不可外传!此等丑事若传扬开来不仅会损害王母娘娘的威严,更会让整个天庭蒙羞啊!唉,……必须将这件事严密封锁才行!只是如此一来恐怕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唉,也罢也罢,为了维护天庭的尊严和形象,就算有些不妥当之处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想到此处玉帝下定决心,当即对身旁的传令官道:“速去传召太白金星即刻前来金殿觐见!”
传令官领命后不敢耽搁片刻便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玉帝有旨——太白金星火速赶往天宫中央金殿议政!”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震耳欲聋,直传到九霄云外,天宫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闻。
此时正在太白府上休息的太白金星听闻玉帝召见不敢有丝毫迟疑急忙脚踏七彩祥云,如流星般疾驰而至。
没过多久,只见太白金星一路小跑到了金殿前,气喘吁吁地向玉帝行礼参拜。
玉帝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然后他环顾四周,然后他向左右两边及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部退出金殿。
天宫中央金殿里的护卫、侍女和传唤官纷纷离去,金殿里剩下玉帝和太白金星。
玉帝声音冷峻地问道:“太白金星知道本帝为何召唤你吗?”
太白金星误以为自己不经意间触犯了天规玉帝要问责,他开始紧张害怕起来,忙摇摇头道:“玉帝,小仙最近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待在天宫中央没有违犯天规。”
玉帝坐在龙椅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站着的太白金星,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冷酷无情:“本帝知道你最近循规蹈矩并未触犯任何天条律法,但是如今却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需要你来处理。”
太白金星闻听此言那紧张害怕的心渐渐放松下来脸上布满了笑容,他微微一笑,然后他拱手作揖说道:“玉帝放心,小仙自问从未行过不义之举,但凡玉帝所托之事小仙必定全力以赴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玉帝皱起眉头,然后他语气严肃地说:“此次任务虽然有些棘手,但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天庭的颜面与声誉,若不能妥善解决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白金星心中一紧,但是他表面上仍保持镇定毕恭毕敬地问道:“还请玉帝明示,究竟是何事如此紧迫呢?”
玉帝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缓缓说道:“近日听闻那孙悟空在花果山施展一种名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奇术竟然将王母娘娘给冰封了起来,要知道王母娘娘法力强大,但是此前她曾跟女娲和天蓬元帅斗法一场致使自身法力大损,眼下她已无力破除这诡异的冰冻之术。”
太白金星听闻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法乃是女娲娘娘独创,此大法威力强大,一旦遭遇此法术攻击乃是无法破解的,唯有使此法术者才能破解。
太白金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然后他惊讶地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法?此乃女娲娘娘独有的绝技,早先年娘娘也仅仅传给了齐天大圣一人而已。迄今为止三界之中尚未有哪位神只能够破解此等神技啊……”
玉帝脸色阴沉地点点头,表示认同太白金星所言,然后他严肃叮嘱道:“此事切不可声张,以免引起轩然大波,令我天庭蒙羞受辱。一旦消息走漏,恐怕整个三界都会对我们心生蔑视,那时局面可就难以控制了。”
太白金星斟酌再三,然后他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此事的的确确不能传扬出去,否则……否则这必能会引起三界动乱啊。”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玉帝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一拍宝座的扶手,那雕刻着祥龙的檀木扶手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
玉帝阴沉着脸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太白金星,然后他语气严厉得像是淬了冰:“所有那些知情者,一个一个必能死!”
“必能死”三个字,字字砸在地上在空旷的金殿大厅里激起一阵嗡嗡的回响。
太白金星打了个激灵,然后他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玉帝英明。”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玉帝问道,“那……那玉帝是派小仙去刺杀那些知情者?”
玉帝闭了闭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那敲击声,这像似一下下敲在太白金星的心上。
半晌,玉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的,完全就是这样。”
太白金星这才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他搓了搓冰凉的手,然后他低声问道:“小仙完全可以执行玉帝的指令去杀害那些知情者,只是……只是他们的尸体怎样处理?若是随意丢弃怕会惹人疑心啊。”
玉帝闻听此问话便开始苦思冥想,片刻他想到了番桃园里的仙桃树,他的目光朝着番桃园方位望去。
那里是天界的蟠桃园,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桃香能飘满整个南天门。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道:“你把他们的尸体葬在蟠桃园仙桃底下做肥料。”
“做肥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这却让太白金星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
然而,太白金星不敢反驳只能重重叩首:“小仙照办便是。”
“嗯。”玉帝应了一声,忽然抬眼看向太白金星,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人心,“这事务必悄悄进行,若泄露出去……”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太白金星瞬间惨白的脸才慢悠悠地补全了后半句,“你就去阎王殿里帮阎王搓澡。”
阎王殿是什么地方?那是阴曹地府的核心终年不见天日寒气蚀骨,更别提要去给那满脸凶煞的阎王搓澡了。
太白金星打了个寒颤,然后他连忙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保证:“小仙必定会将这事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走漏出去!玉帝放心,玉帝放心!”
玉帝摆了摆手,然后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道:“你速速办事去吧。”
“遵旨。”太白金星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缓缓站起身,然后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凌霄宝殿。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殿门被门外的天光一照,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凌霄宝殿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玉帝坐在宝座上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女娲娘娘,速速进殿。”
守在殿外的传唤官原本正昏昏欲睡,他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遵旨!”随即他转身扯开嗓子高声传唤,“玉帝有令——女娲娘娘速速进殿议事。”
那声音穿透云层朝着女娲宫的方向飘了过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玉帝抬眼望去,只见女娲娘娘身着一袭五彩霞衣踩着莲步走了进来。
她本是上古神只身姿曼妙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只是此刻那笑意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时此刻她方才正在女娲宫里忙碌听闻玉帝传唤,几乎是小跑似的赶了过来,额角还带着一丝薄汗。
玉帝看着她声音依旧冷峻:“女娲娘娘,有件事情非你干莫属。”
女娲娘娘敛衽行礼脸上漾起一抹浅笑,然后她柔声问道:“不知玉帝需要我干什么?但凡女娲能做到的定当遵命。”
玉帝的目光沉了沉,然后他提起了一件让自己颇为头疼的事:“皇母娘娘在花果山遭遇孙猴子那‘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法攻击,此时此刻已经被冻结在花果山了,这事你听说了吗?”
女娲娘娘闻听此言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的疲惫更浓了几分:“我此时一直在府中专心致志地给我的两位恩人疗伤,不曾理会外界的纷扰竟是半点也没听说。”
“哦?”玉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千年树仙子和万年石头仙子受伤了?”
提起这事,女娲娘娘的眉头就蹙了起来,然后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这都是拜皇母娘娘所赐!”
玉帝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道:“皇母娘娘此举确实有些过分了,她出手伤了两位仙子这已经触犯了天规戒律啊。”
女娲娘娘瞥了玉帝一眼,然后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玉帝这话怕是言不由衷吧。这些年玉帝对皇母娘娘可没少袒护。”
玉帝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摆了摆手语气凝重了几分:“唉!本帝在袒护皇母娘娘方面确实有些过错。好啦,不说这事了谈正事。此次召你前来所为之事非同小可,弄不好必能会引发三界动乱。”
女娲娘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正色道:“哦?玉帝所说的事情竟有这么严重吗?”
“有,完全有。”玉帝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女娲娘娘点了点头,然后她问道:“那玉帝具体要我干什么?请玉帝明言。”
玉帝看着她,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女娲,你想尽办法从人间寻来忘情丸。”
“忘情丸?”女娲娘娘愣了一下,随即她不解地问道,“玉帝要这忘情丸干什么用?这丹药乃是人间的奇药,服下之后能忘却前尘旧事断却一切执念,可不是随便能用的。”
玉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才缓缓开口:“这忘情丸乃是给皇母娘娘吃的。”
一听这话,女娲娘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那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语气里满是不悦:“说起皇母娘娘,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玉帝见她这般模样倒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哦?这是为何?”
“这事,完完全全乃是皇母娘娘的错!”女娲娘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的愤懑溢于言表,“紫怡仙子在人间总是干积德行善之事造福一方百姓,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可皇母娘娘偏偏看她不顺眼非得要亲自去花果山将紫怡仙子带回天宫中央终身软禁,孙大圣那么爱紫怡仙子乃是绝对不会让皇母娘娘在花果山撒野的!这一切的事端都是皇母娘娘自找的!”
玉帝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赞同,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这事的的确确乃是皇母娘娘的错,但是孙猴子也有些错,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皇母娘娘冰冻起来啊。皇母娘娘毕竟是天后,这般被他折辱传出去天界的颜面何在?”
“玉帝这话就有些偏颇了。”女娲娘娘反驳道,“这天底下的事向来是一只碗碰不响两只碗才碰响,若不是皇母娘娘咄咄逼人孙大圣又岂会出手伤她?”
玉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着女娲娘娘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皇母娘娘的脾气本帝了解一些,她素来骄纵惯了故本帝处处相让,数千年来本帝才能与皇母娘娘相处甚好,只是这一次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凭着皇母娘娘的脾气此番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必能会与孙大圣没完没了。”女娲娘娘一针见血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是的,完全就是这样。”玉帝点了点头脸上的愁绪更浓了,“这样一来孙猴子的生活必能会动荡不安,他若是恼了打上凌霄宝殿那三界可就真的要乱了。”
女娲娘娘何等聪慧瞬间就明白了玉帝的心思,她看着玉帝缓缓说道:“玉帝是想让我去人间弄来忘情丸给皇母娘娘吃,好让皇母娘娘忘记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如此一来她便能放下执念变回那个母仪天下的皇母娘娘,孙猴子也不会有麻烦,天界也能重归安宁对吧?”
“是的,完全就是这样。”玉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连连点头,“女娲娘娘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可女娲娘娘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玉帝有所不知,这忘情丸在人间乃是完完全全寻找不到的。这丹药本就是上古时期的秘方失传已久,人间根本无人会炼制。”
“这不可能!”玉帝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人间中寻找不到忘情丸就无法消退皇母娘娘大脑的记忆,这可就难办了!皇母娘娘必能会与孙猴子没完没了,从此天宫中央就无安宁之日了啊!”
看着玉帝焦急的模样女娲娘娘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忘情丸人间完完全全找不到不等于须菩提祖师那里没有啊。”
“须菩提祖师!”玉帝闻听此言像是醍醐灌顶一般,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了大半,“是啊!本帝竟把师父给忘了!师父他老人家乃是世外高人神通广大,定有办法炼制这忘情丸!”
女娲娘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那我这就去花果山找须菩提祖师。”她说完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足下生出七彩祥云,托着她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凌霄宝殿的门口。
殿内又只剩下玉帝,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缓缓坐回宝座,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唉!皇母娘娘受罪乃是自找的啊。不听众仙劝吃苦在眼前,这话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