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此好菜的加持,我直接干了两碗饭,待奶奶将碗筷剩菜撤走后,也就正式迎来了七月半的重要环节。
爷爷拿来一个大提箩,跑了三趟才将那十一个包转移到门外去,因为里面东西装的足,如果直接用手提的话很容易把包撕烂。
之后奶奶又到灶台下撮了一铲灶灰,然后用这些灰在路边围成十一个圆圈,正好将十一个包放在圈内,最后在每一个包的前面点上一柱香。
每烧一个包时奶奶都要念叨一番,说的无非就是祈求保佑平安之类的话,只不过称谓换了而已。
爷爷则是拿着一根木棍挑起包里的纸钱衣服,让它们能够充分燃烧。
我也找了一根棍子上去帮忙,最终被奶奶撵开了,因为我只会扒拉,把那些纸灰都弄碎完了。
我只好站在一边看着,毕竟烟熏到眼睛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我四处看了看,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出来烧纸了,黑暗中随处可见闪动的火光。
可就是这么一看,我瞥见了不远处路口,有几个人正围成一圈蹲在那里,本以为也是烧纸的村民,可我马上就察觉到不对。
如果是在烧纸,怎么可能几个人围在一起,于是我好奇地走过去想要看看那些人到底在干嘛。
由于明天就是十五,月亮已经很圆了,在月光的照亮下,我终于看清了那几个人,但我却被吓的叫出了声。
只见那几个人中男女都有,他们穿的衣服并不是这个时代的,更像是我在老照片里看到的,爷爷奶奶年轻时候穿的款式。
那几人正在捡地上沾满泥土的饭菜,并且狼吞虎咽吃下,我记得很清楚,那里是奶奶之前泼水饭的地方,我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很明显不是人!
由于我被吓的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似乎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几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盯着我,他们的脸是那么的白,没有一点血色。
我被几个孤魂野鬼这么盯着,全身冷汗直冒,大脑更是被恐惧充斥,连跑都不知道跑了。
就在这时我眼前一黑,一只粗糙的大手蒙住了我的眼睛,随后我就听见爷爷的声音。
“莫日气,孩子还小不懂事,吃完了就走吧。”
说完爷爷就拉着我转身走了,我转头回去瞟了一眼,那几个人不见了,之前泼的水饭也还在地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爷爷,他们。”我刚想问爷爷,就被他打断了。
“嗯,没事的,他们都是没有亲人喊叫的可怜人。
我也没再说话,这时候奶奶也已经烧完纸,检查完没有火苗以后我们就回了家。
“爷爷,为什么我能看见?”回去以后我还是忍住不问爷爷。
因为我已经是第二次见那些东西了,之前在小二家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看见站在棺材上的老太太。
而且在我的印象中,如果见到了脏东西会生病,可我却什么事都没有。
“小明啊,因为你以后是办大事的人,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跟着我好好学,读书的话你尽力就好。”
爷爷的话让我很疑惑,但也有一丝兴奋,这么一来我是不是可以不好好学习了。
那时我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爷爷好好学东西,要成为像爷爷一样厉害的人。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同时也感到奇怪,七月半每家都忙着弄自家的事,怎么会来串门呢?
听着那急促的敲门声,爷爷已经猜到了,应该是有急事找他。
果不其然,爷爷刚开门,门外那人就语无伦次地跟爷爷诉说。
“张大哥帮帮忙,我家儿子应该是闯到哪家的老祖宗了。”
来的这个人我认识,是上村的老李,他儿子大虎是村里人人唾弃的二流子,年纪不大才十七八岁,不过却早已经辍学,辍学后也不去外面打工,就天天从家里拿钱去耍。
光是这样也不至于人人都讨厌,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问题就在这大虎在村里坏事做尽,今天偷看人家媳妇上厕所,明天又偷人家的鸡来烤了吃,还经常欺负比他小的孩子,连我都被他抢过吃的。
“嗯,等我拿点东西。”
爷爷点点头,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大虎的作为人尽皆知,爷爷并不想管。
但说到头都是一个村的,人家都专门跑来喊了,就算是看在老李的面子上也是该帮的。
爷爷回屋拿上了他那个布袋子,就领着我跟老李去了。
几乎整个村的路边都散落着烧完的纸灰,风一吹就飘的到处都是,连空气中都充满了那种刺鼻的味道。
路上老李走的很快,时不时又停下来等爷爷和我,看样子很是着急。
“老李你不要急,具体咋回事你跟我说说。”爷爷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唉,这小杂种也是造孽,非要去隔壁村耍,说了也不听,九点多了还没回来,是我家隔壁的何大爹跑来喊我,说是看见他弯著腰朝山上去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都走到山脚了,我怕一会儿找不到他了,所以才着急的嘛。”
老李气的直跺脚,可又怪得了谁,还是大人太惯着了。
“弯著腰,应该是被喊去当背夫了。”爷爷同样加快了脚步。
“爷爷,什么是背夫?”我跟在后面小跑才勉强跟上爷爷他们。
“今天每家都给他们烧了很多金银,他们拿不动,就会喊人帮忙背包,去了就回不来了。”爷爷边走边说,我也明白了奶奶为什么告诉我七月半不要出门。
爷爷我们一路小跑到了上村,山就在眼前,我却有种莫名的恐惧,毕竟小二被上身那件事我心里还有些后怕。
不过爷爷的存在让我克服了恐惧,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生怕掉队了。
虽然有月亮,但是山路依旧非常黑,全靠老李手中的一支电筒才得以看清路。
“哎!张大哥你看看,那小杂种在前面。”老李突然指著不远处喊道。
我顺着看过去,大虎果然就在前面,只不过他的行为很怪,他弯著腰走的很慢,手还背在身后,手掌朝上做出托举的动作,不过他的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身的纸灰。
“没错了,就是被勾去当背夫了。”爷爷一看这样子,确定了先前的想法。
“还好你没有喊他拍他,不然他的魂立马就会被惊走,再也找不回来了。”爷爷边说边从布袋里拿出一瓶暗红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