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个县长,因为收了洋商的好处,阻挠土改,结果被少帅直接撤职,还被关了起来。
现在那个县长还在牢里待著,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这已经是最为理想的结果了,如果不是很多人求情,少帅要毙了那位县长。
此时他后悔死了,早知道不收这些洋鬼子好处了!
如今华东在大力发展,本来有望年底更近一步,要是被少帅知晓他收了洋鬼子好处,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吧!
可这也怨不得他啊!
他收洋鬼子大洋时,少帅还只是紈絝子弟!
他知道钱明远说的是实话,卢小嘉的手段,他也有所耳闻。
“既然你办不了,那我就不勉强你了。”朗挥了挥手:“你走吧。”
钱明远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旁边的秘书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班,钱明远靠不住,要不咱们再找找其他人?比如淞沪警察厅的厅长沈金波?”
“沈金波?”朗皱了皱眉:“他跟卢小嘉的关係很近,会不会也不帮咱们?”
“应该不会。”秘书说道:“沈金波以前也是靠北洋政府上位的,跟卢小嘉本来就不是一条心。而且,他贪財得很,只要咱们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应该会帮忙。”
“是,大班。”秘书应声退下。
沈金波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笑著说道:“布朗大班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儘管说。”
“是这样的。”朗说道:“卢小嘉要成立华东菸草公司,抢咱们洋商的生意。我听说,他的销售点很快就要在沪上铺开了。想请您帮忙,以扰乱市场秩序为由,查处几个他的销售点,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沈金波看了一眼信封,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掩饰住了。
他把信封推了回去,笑著说道:“布朗大班,您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朋友,谈钱就太伤感情了。”
“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这事我办不了。”沈金波嘆了口气:“布朗大班,您应该知道,我这个警察厅厅长,其实就是个傀儡。
少帅手握重兵,沪上的军队都听他的。
我要是敢查处他的销售点,他一句话,就能把我这个厅长撤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少帅之前特意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好好配合华东菸草公司的工作,不能为难他们。您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后果会怎么样?”
“沈厅长,卢小嘉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您用得著这么怕他吗?”朗不甘心地说道。 “怕?”沈金波笑了笑:“我不是怕他,我是惜命。布朗大班,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在华东,没人敢跟少帅作对。”
说完,沈金波站起身,拱了拱手:“布朗大班,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没想到,在自己眼里手到擒来的事,竟然这么不顺利。
“大班,现在怎么办?”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朗咬牙切齿地说道:“官府的人靠不住,就找地方上的乡绅!我就不信,整个华东,就没有一个人敢跟卢小嘉作对!”
这些乡绅以前都是土皇帝,后来因为土改,被没收了不少土地,心里早就对卢小嘉不满了。
秘书先找到了嘉定的乡绅周扒皮。
周扒皮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以前靠剥削佃户发家,他的土地被没收了大半,还被土改队批斗过,对卢小嘉恨之入骨。
周扒皮的家里,秘书说明了来意:“周老爷,我们大班说了,只要您能帮忙阻挠华东菸草公司的销售点在嘉定搭建,我们愿意给您一百万大洋的报酬,还会帮您找回被没收的土地。”
周扒皮一听,眼睛都亮了。
一百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还能找回土地。
他顿时动了心,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可转念一想,卢小嘉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过的。
土改队抄家时的动静,批斗会上百姓的怒骂,还有那些被押走的 fellow 乡绅的下场,桩桩件件都像鞭子似的抽在他心上。
真要直接动手砸销售点,別说拿不到这一百万,怕是自己这条老命都要搭进去。
秘书见他半天不说话,只盯著信封发愣,忍不住催促:“周老爷,这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只要您点头,一百万大洋先付一半当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土地的事我们也会全力帮您周旋。”
周扒皮猛地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丝乾笑,摆了摆手:“这位先生,不是我不领贵大班的情,实在是这事我办不了。”
秘书脸色一沉:“周老爷是觉得钱少?还是怕了卢小嘉?”
“怕?我周某人在嘉定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周扒皮梗著脖子反驳,语气却没多少底气:“只是卢小嘉在华东根基太深,手下兵强马壮,我这点人手,去砸他的销售点,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別?”
他凑近秘书,压低声音:“不瞒你说,前几天邻县有个乡绅,就因为敢跟土改队对著干,直接被卢小嘉的人拉去毙了,尸体扔在乱葬岗,到现在都没人敢收。我要是真动了他的东西,下场比那乡绅好不了多少。”
秘书皱起眉头,他倒是没想到周扒皮这么怂。
他急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卢小嘉的菸草公司开起来,抢我们的生意?”
周扒皮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放下茶杯,敲了敲桌面:“我虽然不能直接动手,但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们找我没用,找卢小嘉的死对头才管用。”
“死对头?”秘书眼睛一亮:“是谁?”
“吴大帅。”周扒皮得意地笑了笑:“吴大帅现在正憋著劲要收拾卢小嘉呢。你们要是能支持吴大帅,给他送些粮草弹药,让他儘快出兵,只要吴大帅的大军一踏进华东,卢小嘉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菸草公司?到时候別说一个菸草公司,整个华东的地盘都是你们的。”
秘书愣住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