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的巷战毫无悬念。
孙军士兵手里的老套筒射程不及毛瑟步枪,往往没等靠近就被精准射杀。
有些士兵试图依託民房顽抗,却被士兵们用手榴弹炸开房门,要么投降,要么被当场击毙。
第 1 师士兵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控制了城內主要街道。
城南的孙军兵营里,数百名士兵见城门已破,直接放下武器走出营门。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与第 1 师士兵崭新的德械装备形成鲜明对比。
一名孙军士兵看著路过的 105 毫米榴弹炮,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被身边的战友拉住:“別碰,那是要命的傢伙。”
黄维走进泉州府衙,坐在原本属於谢鸿勛的座椅上,接过参谋递来的战报。
三团伤亡不足百人,歼敌两千余,俘虏三千余人,缴获汉阳造一千余支,老套筒五百余支,红缨枪两百多把,还有少量银元与粮食。
“把俘虏集中看管,受伤的就地医治。” 黄维下令:“通知后勤部队,儘快將补给运进城內,同时安抚百姓,严禁士兵扰民。”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城內的百姓起初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第 1 师士兵纪律严明,不仅不抢东西,还主动帮著清理街道,才渐渐放下心来,有人甚至端出茶水送到士兵手中。
与此同时,建甌、南平两地的肃清工作也已接近尾声。
王敬久的一团彻底控制建甌,刘士林的残部在逃跑途中被追上,全部缴械投降;宋希濂的二团拿下南平后,顺势占领了周边的几个县城,孟昭月带著少量亲信向闽西逃窜,已是惊弓之鸟。
陈永健收到三地全部攻克的战报时,正站在仙霞岭的指挥岗上。
他望著闽省腹地的方向,嘴角露出笑意。
第 1 师凭藉德械装备的绝对优势,一天之內连下三城,孙传芳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传令各团,休整一日,明日向闽省省会福州推进!” 陈永健下令:“告诉士兵们,拿下福州,闽省就彻底到手了!”
命令传下,各团士兵欢呼雀跃。
士兵们作战的疲惫被胜利的喜悦冲淡,他们知道,只要保持这样的势头,拿下福州只是时间问题。
福州督署內,烛火摇曳,映得孙传芳那张素来沉稳的脸满是仓皇。
他背著手在地图前快步踱步,军靴碾过青砖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却盖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桌案上的茶杯早已凉透,茶水晃出杯沿,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你再说一遍!” 孙传芳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躬身立在一旁的传令兵,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泉州、建甌、南平,三城皆失?”
传令兵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结结巴巴地回道:“总 总司令,是!泉州城破於午时,建甌未到未时便被攻占,南平 南平黄昏时分也失守了!”
“放屁!” 孙传芳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轰然落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谢鸿勛守泉州,刘士林镇建甌,孟昭月驻南平,三人带万余兵力,防线层层叠叠,怎么可能一日之內尽数沦陷?”
他死死盯著传令兵,眼中满是暴戾与惊疑。 孙传芳征战多年,虽算不上百战百胜,却也从未遭遇过这般离谱的败绩。
闽省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三道防线互为犄角,就算对手兵力占优,也绝无可能破城如此之快。
“是 是卢小嘉的人!” 传令兵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带头的是陈永健的第 1 师,清一色的德械装备,火炮威力惊人,谢师长的部队根本抵挡不住,泉州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攻破了!”
“卢小嘉?” 孙传芳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事情。
孙传芳做梦也没想到,卢小嘉的部队竟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不仅如此,”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建甌那边,王敬久的一团推进极快,刘团长的残部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衝散,逃跑途中还被追上缴械了。
南平的宋希濂二团,拿下城池后还占了周边县城,孟团长只带著少数人往闽西跑了,现在下落不明。”
“不到半天 三座城” 孙传芳喃喃自语,脚步踉蹌著后退两步,扶住身后的地图桌才勉强站稳。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空洞,满是不敢置信的恐慌。
他原本以为,就算卢小嘉有异动,也必然是小打小闹,凭藉自己布下的防线,足以从容应对。
可谁能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一天之內连破三城,兵锋直指福州,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德械装备 第 1 师” 孙传芳猛地想起什么,脸色愈发难看。
他早听闻卢小嘉购买了德械装备,只是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这么强悍!
清一色的德械,还有威力惊人的火炮,这样的部队,別说他手下这些装备混杂、训练不足的士兵,就算是嫡系主力,恐怕也难以抵挡。
“总司令,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参谋长见孙传芳失魂落魄,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中带著焦急:“陈永健的部队休整一日就会向福州推进,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孙传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惶与暴怒。
此刻慌乱无用,福州是闽省核心,一旦失守,他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
“传我命令!” 孙传芳猛地挺直腰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收缩兵力,死守福州!让城外各据点的部队连夜回防,加固城防工事,多备滚石、擂木、炸药!另外,速电闽西的张毅,让他立刻带兵驰援福州,告诉他,福州若失,他也活不了!”
“是!” 参谋长连忙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督署內再次陷入寂静,孙传芳望著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福州,手指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一日连失三城的惨败,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心中清楚,这场仗,怕是难打了。
但他孙传芳纵横半生,绝不能就此认输。
福州城高墙厚,只要坚守待援,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一想到陈永健那支装备精良、势如破竹的第 1 师,孙传芳的心头就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他隱隱有种预感,这福州城,怕是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