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带着阿追和莫伊退出大殿。
金属大门随之合拢,殿内安静下来,
鹤熙没说话,她坐在台阶上,翻阅着虚拟投影的《战锤40k》设置集,文本与图片在指尖飞速划过。
“男人婆。”
鹤熙突然开口,视线未离投影。
“怎么?”凯莎靠在王座上,单手撑着下巴。
“这书里的设置,越看越离谱。”鹤熙放大投影,推到凯莎眼前,“你看看这个‘帝皇’的来历。”
凯莎抬眼一扫。
“公元前8000年?安纳托利亚高原?”凯莎念出了上面的文本,“萨满献祭?所有萨满集体自杀,灵魂融合,诞生了一个永生者?”
“石器时代。”鹤熙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那时候地球人还在玩石头和木棍。这家伙就已经存在了。而且,书上说他是最强大的人类灵能者。”
鹤熙翻了一页,指着其中一段。
“你看看这个表现力。为了给他的第九子圣吉列斯的旗舰‘红泪号’提供能源,他用灵能把一颗直径六十亿公里的恒星,压缩成了一个十几米大小的能源内核。”
鹤熙抬头看向凯莎。
“六十亿公里。压缩成十几米这个级别。这需要的能量级别,我们的神圣知识宝库能算得出来吗?”
凯莎坐直了身体。
“恒星驱动技术我们也有。”凯莎说,“蕾娜那个小女孩就能引爆恒星。但是压缩嘛”
她摇了摇头。
“引爆是释放能量,压缩是逆向做功。把一颗恒星的质量和能量强行禁锢在微观尺度,还要保持稳定输出。这不仅仅是能量的问题,这是在强奸物理规则。”
“关键是,他随手就送给儿子当玩具了。”鹤熙啧啧称奇,“这手笔,比我们阔气多了。”
画面转到圣吉列斯的插图,一个长着巨大白色翅膀的俊美男性,身穿华丽的金色动力甲。
“圣吉列斯。”凯莎看着那双翅膀,“大天使。如果光看外表,他比我们更象天使。”
“确实。”鹤熙点头,不过……”
鹤熙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帝皇,实力强归强。但他当父亲的水平,简直就是灾难级别的。”
她快速翻动书页,指向基因原体的记载。
“你看看这些原体。二十个儿子,丢了以后找回来。他都干了什么?”
鹤熙点开安格隆的词条。
“第十二子,安格隆。脑袋里被奴隶主钉了‘屠夫之钉’,一种会不断刺激大脑产生剧痛和愤怒的刑具。帝皇找到了他,不仅不帮他拔掉钉子,还强行把他从同生共死的角斗士兄弟身边带走,眼睁睁看着他的兄弟被杀。”
“结果呢?”鹤熙摊开手,“安格隆恨了他一辈子,最后直接叛变投了恐虐。”
凯莎眉头微皱。
“拥有压缩恒星的能力,却治不好一个脑部外科手术?”
“书上说,那是远古科技,连帝皇也无能为力。”鹤熙撇了撇嘴,“借口。我看他就是懒得治,或者觉得这钉子能增加战斗力,把儿子当疯狗用更好。”
鹤熙又指向佩图拉博的词条。
“还有这个,佩图拉博。也是个缺爱的孩子,这就想听父亲一句夸奖。结果帝皇把他当苦力用,专门让他去啃最硬的骨头,打最惨的攻坚战。打完了一句好话没有,转头就去夸多恩。”
“这情商。”鹤熙伸出大拇指,向下比了比,“低到离谱。就算是块石头,捂了一万年也该热了吧?这帝皇的心比中子星还硬。”
凯莎扫了一眼原体们的结局,不是背叛就是死伤惨重。
“这些原体。”凯莎评价道,“身体是半神,心智却大多停留在青少年阶段。极度渴望父爱,又极度敏感。帝皇给了他们神一般的力量,却没教他们怎么做一个完整的人。”
“因为他自己就不是个正常人。”
鹤熙翻到关于“黄金时代”的章节。
“你看这里。在人类科技最发达的黄金时代,这个帝皇化名‘尼欧斯’。他干了什么?”
鹤熙指着文本,笑出了声。
“他就是个学渣,还是个死宅。整天躲在幕后,看着人类折腾。”
“社恐。”鹤熙下了定义,“绝对是社恐。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居然不愿意和人打交道。”
凯莎也觉得有些荒谬。
“一个社恐,最后统一了泰拉,打穿了银河系?”
“所以说这设置离谱啊。”鹤熙拍了拍大腿,“你能想象吗?一个宅男,突然有一天,说要拯救文明了。”
“然后他就起来了。”
鹤熙站起来,学着书里帝皇的姿势挥了挥手。
“然后他就搓出了二十个基因原体,造了一万名禁军,还有两百万星际战士。一路从泰拉砍到银河系边缘,把所有的异形和人类叛徒都踩在脚下。”
鹤熙坐回台阶。
“这反差也太大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凯莎没有笑,她的目光落在“雷霆战士”的章节上。
“他不只是社恐。”凯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还是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你看这些雷霆战士。”
画面上是一群穿着简陋动力甲的野蛮战士,在战场上疯狂杀戮。
“比星际战士更强,更残暴。帮他统一了泰拉。”凯莎说,“结果呢?仗刚打完,他就把这些功臣清洗了。就在阿勒拉特山,他亲自下令,屠杀了大部分雷霆战士。”
“因为他们不稳定,寿命短,容易发疯。”鹤熙接话道,“用完即弃。就象用脏了的抹布。”
“原体也是一样。”
凯莎指向荷鲁斯之乱的序章。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亚空间的存在,知道混沌四神的威胁。但他从来不告诉他的儿子们。他让原体们以为亚空间只是一个没有智慧的维度,禁止他们研究灵能。”
“尼凯亚会议。”鹤熙补充道,“他禁止了一切灵能使用。结果马格努斯为了给他报信,不得不打破他的网道工程,最后也被逼反了。”
“把儿子当工具。”凯莎靠回椅背,“在他眼里,原体不是孩子,是将军,是扩疆拓土的兵器。既然是兵器,就不需要知道真相,只需要服从命令。”
鹤熙点头。
“这么多原体里,也就基里曼正常点。”
“极限战士的原体。也就是那个陆晓的基因之父。这人是个政治家,也是个后勤大师。心智成熟,情绪稳定。知道怎么治理国家,怎么搞建设。”
“所以陆晓才会那么精于算计。”凯莎说,“这是遗传。基里曼在马库拉格长大,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有养父养母疼爱。很多原体没这个运气。”
大殿里沉默片刻。
鹤熙合上投影,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看完这些,我对这个帝皇,心情挺复杂的。”
鹤熙看向凯莎。
“你说他是个混蛋吧,他确实是。对儿子冷血,欺骗,隐瞒,清洗,暴君该干的事他全干了。”
“但是。”
鹤熙话锋一转。
“他又确实爱着人类。不是爱具体某个人,而是爱‘人类’这个概念,这个种族。”
凯莎点了点头。
“他让人类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宇宙里,多活了一万年。”
凯莎指向书的封底,那里写着——“在黑暗的遥远未来,只有战争”。
“那个故事比我们这里残酷得多。混沌邪神想吞噬人类的灵魂,泰伦虫族想吞噬人类的血肉,太空死灵想消灭一切生灵,欧克兽人只想打仗。”
“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是他坐在那个黄金王座上。”
凯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敬意。
“一万年。每天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燃烧自己,维持着星炬的导航,让人类的飞船能在亚空间航行。变成一具枯骨,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只要他还活着,人类帝国就不会崩塌。”
“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是个糟糕的朋友,是个冷酷的暴君。”
“但他对得起全人类。”
凯莎转身看着鹤熙。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宏观的人类,留给微观个体的,只有冰冷的算计和牺牲。他唯独对不起的,就是那些叫他父亲的儿子们。”
鹤熙叹了口气,把书扔到一边。
“这种爱太沉重了。我可受不了。”鹤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还是我们天使好。至少我们不会把姐妹做成电池,也不会把功臣拉去枪毙。”
“所以我们是天使。”凯莎淡淡地说,“他是帝皇。那个宇宙不需要仁慈的神,只需要一个能带着人类活下去的怪物。”
凯莎重回王座。
“那个陆晓,继承了这种基因。他杀孙悟空的时候,没有尤豫,没有怜悯。因为在他看来,那个孙悟空是‘异形’,是‘伪物’,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凯莎挥了挥手。
“去吧。我也累了。这故事看得我头疼。”
鹤熙行礼后转身离开,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男人婆。”
“又怎么了?”
“你说,如果那个帝皇真的能站起来。”鹤熙指了指上面,“会发生什么?”
“帝皇,一体两面,又是人类之主,也是黑暗之王。”
“如果他真能站起来,卡尔那种玩阴谋的人,估计会被他一巴掌拍死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当然如果他站起来,会立刻化身黑暗之王,人类也会沦为灵族那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