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市和自由市场的集市差不多,相比见不得人的黑市,来往鸽子市的人大多都是乡下的农户和乡镇的普通居民。
而这边的鸽子市附近有十几个生產队,距离乡里也很近,是周边唯一比较安全的交易市场。
这里的物品没有黑市丰富,在这年月,公社的公安也很少打击鸽子市,毕竟他们不能不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买还是卖?”
从乡里来往南一公里多有个小树林,靠著一条七八米宽的小河,曹安民从土路拐进来就有两个大汉围了上来。
『我擦!』
曹安民恨不得拍一下自己的大腿,忘记了鸽子市的规则。
在鸽子市卖东西不收钱,进去买东西要收5分钱的!
特么的大意了。
“买,给!”
不过5分钱的確不多,曹安民还是遵守规矩掏出一张5毛递了过去。
“嗯,进去吧,”
鸽子市的规矩不比黑市,黑市那是脸都不能露,鱼龙混杂,也很危险,是公安重要的打击目標。
穿著灰色外套的壮汉接过钱也找了零,招呼了一句便和同伴又散开。
鸽子市在里面,穿过小树林三十几米的芦苇盪边上,一般买卖的人离开也是沿著河东西两边走。
曹安民穿过小树林,里面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都是年岁有些大卖家,现在公社根据县里的指示抽调那么多劳动力去挖河,导致这里的人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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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你这红薯怎么卖的?”曹安民一进来就看到一个低头蹲坐在那,面前的竹筐堆满了红薯,大小不一,目测不低於70斤。
曹安民不嫌弃粮食多,但也不是特別想买,只是想问问现在鸽子市红薯的行情价。
“三毛一斤,如果都要了,这竹筐也可以送你,”大爷头上包著头巾,听到曹安民的话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三毛一斤倒是比上次听到的便宜了两分,』
『不过现在是红薯收穫的季节,家家都有自留地,这点波动也算正常』
曹安民心中暗暗想著,对这些红薯或者说对这比较新的背篓和秤有些动心
“大爷,我用十斤重的鸡跟你换怎么样?不过你这秤也要给我!”
这一筐红薯至少二十块钱,虽然在鸽子市比不上一只鸡的价格,不过谁让他需要背篓也对红薯嘴馋呢?
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怎么想的,家里大半亩自留地竟然都种的菜,这荒年种土豆红薯才是最靠谱的啊。
“十斤重的鸡?”
“你小娃娃是拿我老汉当小鬼子耍呢?”
大爷听到曹安民的话双目一瞪,语气不善道。
“大爷,我閒的来鸽子市骗你玩啊?我就藏在那,不过刚在路上被我掐死了,不是活的,你换不换吧?”
10斤重的鸡在这很少引进和杂交的年代对老百姓的衝击的確太大了,供销社那些人都淡定不了,何况农民伯伯了。 曹安民也理解,倒也不恼。
“真有这么重的鸡也是我老汉占你便宜,你有我就换!”老汉狐疑的看著曹安民,凑近了一些低声道。
“行,那你等著!”
曹安民听到大爷的话乐呵的点头,转身跑去几米远没人的芦苇丛。
几秒钟便走了出来。
大爷本来视线就一直跟隨著曹安民,见他提著那么大一只鸡出来,顿时站了起来。
“您看看怎么样?”曹安民走回来把鸡递给大爷。
“这么大的公鸡啊!还真是热乎的,这肉”大爷接过鸡手上顿时一沉,拨著鸡毛感受鸡肉的弹性立马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小同志爽快,这鸡我老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这些都是你的了!”
老汉也是爽快的人,说完便脱下外套把包裹著就离开了。
“嘿嘿,这下强子的婚事能定下来了!”
曹安民听到大爷的低语笑著看他离去的背影,左右没人便把背篓里的红薯和秤都收进了空间。
往背篓里又放了一袋麵粉和一只鸡,曹安民便背起背篓继续逛著。
这里的卖家很有默契,相隔都有几米远,曹安民和老汉交易说话的动静並不大,倒也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路过十几个摊位,不是卖粗粮和蔬菜就是卖草鞋扫帚这样普通用品的,曹安民也看不上,直接越过。
又走了几米,一个大娘坐在草堆上,面前铺著一张报纸,两双布鞋,两双解放鞋,这让曹安民脸上一喜。
“嚯!大娘,您这解放鞋都有的卖啊!什么价啊?”曹安民蹲在摊位面前,拿著崭新的解放鞋比划著名大小。
以后世的眼光看著的確是土,但是这质量確没得说,走路干活穿著还舒服。
关键这鞋现在根本不卖啊,只供给军人。
真要等解放鞋流入市场,那还要等几年呢。
而国內脚长x2-10的鞋码標准同样要等几年才推出。
现在民间自己编鞋缝鞋基本都是靠鞋拔子,而这双解放鞋尺码用的就是英美制。
曹安民对这些码也看不懂,只能用手来亲自测量。
这两双解放鞋明显比他穿的尺码小了1-2码。
曹安民也无所谓,准备买回去给爷爷大伯他们穿。
布鞋倒是有一双能穿上,正好他没有换的鞋子,这四双鞋子他准备都拿下。
“我小儿子从部队寄回来的没穿过,布鞋5毛,解放鞋1块8,不过我没打算卖钱,我想换点大米白面,”卖鞋的大娘脸上带著愁容。
“这”曹安民看著大娘的穿著倒是和农村人明显的区別,衣服上有稍许补丁却也乾净整洁,应该是有粮本吃定量的乡里人。
“大娘,这年月饃饃糊糊能吃饱都不容易,这大米白面都快比肉金贵了,您这四双鞋就算能换到也不够您吃几顿的啊?”曹安民有些好奇,虽然已经打算拿下这些鞋子,但他內心的八卦还是让他问了出来。
“嗨,我儿媳妇第三胎终於给我生个大头孙子,但是没有奶水,有大米白面还能煮点稀饭麵糊喂喂,现在全国都缩减定量,以前乡里领的三成细粮还够,现在细粮一点都没有了”
大娘脸上有解不开的忧愁,这鞋真要卖钱早就卖了,但是这大米白面是真的难买啊。
“您要多少,我这还有点白面,您要的话我匀给你一些,”曹安民倒是理解了,他麵粉还有19袋20斤的麵粉没动,背篓里就有一袋,反正他拿出来也是准备卖钱或者换东西的。
“小伙子,你真有白面啊?我看看!”大娘听见曹安民的话惊得站了起来,拉著曹安民的胳膊左右打量著,隨后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