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爬起来去追,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给经常和老伴一起喝酒的人打去电话,一个个都说没和老伴喝酒。没见到人。
老太太在家心跳加速,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给大儿子打电话,让他带著人出去帮找一下,大儿子丟下一句“这么多年过来了都没事,喝完自己会回来”,就掛了电话,再去打关机,她没办法,一家家找去。
余老头出门喝酒不喜欢带手机,怕老伴催他回家,打扰他的兴致。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连去了好几个朋友家,以前一听有酒喝的朋友们,一个个不是刚喝完不能再喝,就是家里有事不能喝,或者老伴盯著不能喝。
没人陪他喝,他一气之下拎著酒,自己找了家小店,要了两三个小菜自己喝。
喝到晚上十点,小店打烊,他感觉没喝过癮,打包了一份酱牛肉准备回家继续喝。
结果回家的路上,小风一吹,虫鸣声一听,他竟然生出一种在家不如在外的感觉,一扭头,一屁股坐在路上就这样一口肉一口酒,不知不觉喝到快十二点。
眼看四周不再有一点灯光,他也知道时间晚了,摇摇晃晃起身,拎著剩下的一点酒,打著酒嗝一步三摇,走了不到十米,他突然一个踉蹌往前扑去。
斜坡让他摔出去两米左右,好巧不巧,最后一个翻身让他的脸正好正面朝下,淹没在路边的一个小水洼里。
小水洼不大,刚好淹到他的耳朵部分,换做平日,起身抹把脸什么事都没有。
但今天,喝高的余老头还摔了一跤,迷糊的大脑更是浑浑噩噩,身体软绵绵的,他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十二点二分,他停止了挣扎。
通往村里的路,晚上十二点过后基本就没有人经过,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老太太找完所有她能找的地方,都没找到老伴的身影,无奈只能回到等,求老祖宗们保佑老伴能早点平安回家。
等到十二点还不见人,老太太拍著大腿在家各种哭骂,那么晚不回来,她寧愿老伴藉机去某个地方找了寡妇,都不想他出什么意外。
事与愿违,熬夜等了一晚,等来的不是老伴回家,是警局打来让她去认领尸体的通知。
老伴死了,喝酒回家的路上摔在水洼里,活活把自己淹死的。
听到这个消息,老太太哭天抢地,腿软到路都走不了,只能给儿媳打去电话。
余老大媳妇一听公公出事,暗道不好,手忙脚乱穿衣服,一巴掌甩在余老大脸上,余老大捂著脸睁眼要骂回去,一听他爹出事了,也是嚇得脸色发白。
两口子跑到老家一看躺在地上,哭到爬不起来的老太太,余老大缩著脖子上前,老太太一看到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蹭地起身揪住他的头髮,抬手就是两巴掌。
“我让你不去找你爸!我让你关机不接我电话!你爸死了,你现在开心了?你害死你爸了啊!”
“妈,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
“你个畜生!我和你爹为你一家付出了多少,你们拿到钱就翻脸不认人,眼睁睁看著你爹去找死,我也不想活了啊!” 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听闻风声的街坊邻居过来,余老大两口子把被人戳脊梁骨,各种说好话,才把老太太哄著去警局认领尸体。
没了靠山的老太太实在精明得过分,一路上让他们发誓写保证书,要两人负责她以后的养老和日常生活,他们要是不愿意,她豁出去,拉著大家一起下地狱。
两人不签不行,老二家的存款確实给了他们,老头出事这块,老太太打了求助电话,余老大掛了不说,还关机,光这一点就不能传出去让人听见。
他们的儿子还要娶媳妇,女儿还要嫁人,左右不过一个老太太,也吃不了多少,到时候哄著把老房子一卖,棺材本也哄著她拿出来,受益的只会是他们。
还有就是,老爷子是喝酒出的事,他们得赶快去警局看看谁和老爷子喝的酒,亦或者是在哪家店喝的酒。
放任老人喝那么多酒,大晚上的不派个人把老人送回家,才会导致老爷子半路出事,赔钱!必须赔钱!
冥弃一大早接到警方电话,得知余老头淹死在小水洼,脸都泡发了才被清晨路过的路人发现,带著石头和余柔,屁顛屁顛地跑到警局,看看能不能把这单接下来。
余柔来到警局,看到哭得死去活来的奶奶,拉著警察各种打听的大伯大伯母,半天才回过神。
她那討人厌的爷爷,死了?
还是喝酒喝高了,脚滑摔倒把自己的脸摔进小水洼,被小水洼给淹死的?
她不由得想起冥弃带她回家討公道那天,冥弃姐姐好像有对她爷爷说过一句“屡教不改的爱好,会变成催命的音符”。
冥弃姐姐,竟然一语成讖了。
余老大气啊,什么叫他爸一个人的责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烦死了,他爸也是的,要死不会死在人家小饭店里,好歹让他们有地方索要赔偿。
非要早早离开,自己脑残买肉坐在大马路边,一个人又喝了快两小时。
饭店老板找不了,卖滷肉的老板也找不了,以前喜欢和他爸一起喝酒的酒友,更是找不了,他爸死的,真是太没价值了!
不但没价值,还害他被他妈威胁,想想就一肚子气。
老太太哭诉无门,扭头一看冥弃,哇哇叫著衝著冥弃跑去。
“都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我老汉是被你诅咒死的!你个乌鸦嘴扫把星,你陪我老汉的命来!赔我钱啊!”
余柔一把推开张牙舞爪的老太太,老太太一看她,嘴上更是个没把门的,各种难听的话不断蹦躂出来,恨不得撕了余柔和冥弃。
冥弃看著躲得远远不敢靠近的余老大两口子,对著气急败坏的老太太咧嘴一笑:“再叫下去,我也有两句话要送给你。”
。。。
老太太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猛然间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