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曜甚至来不及等她解释,一个手势下去,早已在外围待命的特警队员便如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了宴会厅的所有出口。
周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还想挣扎,却已被两名便衣刑警死死按住。
一场珠光宝气的慈善晚宴,顷刻间变成了大型抓捕现场。
突击行动雷厉风行,警方在宴会厅正下方的地下层,捣毁了一个集非法繁殖、虐待、走私珍稀动物于一体的黑色产业链窝点,现场解救出上百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动物。
几天后,另一则新闻彻底引爆了全城舆论。
被捕的名媛网红白露,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转为污点证人后供述了一切。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沈砚之便授意她刻意接近国际犬赛的评委,并利用其网红身份在社交平台散布谣言,持续抹黑林暮澄的专业声誉。
此次对柯基犬“闪电”的投毒计划,更是由他一手策划,本意只是想让闪电在赛场上出现短暂的狂躁失控,从而制造出“林暮澄诊疗不当,导致犬只情绪异常”的假象,一举摧毁她的口碑。
不料,白露这个猪队友在执行时过分紧张,严重计算失误了药物剂量,险些直接导致闪电死亡。
此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沈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蒸发数亿。
社交平台上,“沈砚之虚伪面具”、“顶级精英的人设崩塌”等话题被顶上热搜,昔日被他风度迷倒的粉丝纷纷倒戈,无数嘲讽与怒骂涌向他的个人主页。
然而,对沈家而言,更致命的打击还在后面——作为中毒事件的最大受害者,柯基犬闪电因巨大的精神创伤,出现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彻底拒绝进食。
兽医联合会派出的多位顶级专家会诊后都束手无策,断言它将很难恢复。
这意味着,沈家不仅可能面临犬主提出的天价赔偿,更将被国际赛事永久除名,家族数十年来在犬赛界积累的声誉将毁于一旦。
深夜十一点,城郊的“暮光宠物诊所”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暮澄刚给从地下窝点救回来的小猫雪球换完药,诊所的门铃突然被急促地按响。
她不耐烦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挑了挑眉。
是沈砚之。
曾经永远一丝不苟的阿玛尼西装此刻皱得像咸菜干,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散乱不堪,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双目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爱马仕毛毯里的东西,正是那只柯基犬闪电。
“林暮澄,”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你不信我……那些事……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求你,救救它。闪电是无辜的。”
林暮澄倚着门框,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哦?”她吐掉瓜子皮,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我没听错吧?上次是谁义正言辞地说我身上有消毒水味,廉价又刺鼻,现在倒肯亲自踏进我这个‘低端场所’了?”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闪电身上,那小家伙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地瘫软在毛毯里。
“啧啧,真可怜。”林暮澄摇了摇头,话锋却陡然一转,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恶意,“不过它要是真死了,沈大公子你可就是名副其实、响彻全网的笑柄了。挺好,我等着看。”
沈砚之被她的话刺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抱着狗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紧握着双拳,身体因屈辱而微微颤抖。
最终,在林暮澄那看好戏的目光中,他紧绷的脊梁一寸寸垮了下去,几乎是恳求般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只要你肯救它,你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林暮澄终于停止了嗑瓜子,似乎来了点兴趣。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只狗,反而转身回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门口的沈砚之,标题被她飞速设为——《深夜来访!
前未婚夫上门求医,家人们说该收多少咨询费?
》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以恐怖的速度向上疯涨。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活的沈渣男!澄澄快!给我狠狠地羞辱他!】
【收他一百万!不!一千万!让他倾家荡产!】
【钱太俗了!让他直播下跪道歉!给澄澄磕一个!】
林暮澄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各位稍安勿躁,”她对着镜头轻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脸色惨白的沈砚之,“这样吧,沈先生。钱呢,我暂时不缺。你先拿出点诚意来。打开你的朋友圈,发一条动态,配文就写:‘我曾卑鄙陷害林暮澄,现郑重向她道歉’,不许分组。等这条朋友圈的点赞数超过五千,我就考虑接诊。”
沈砚之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让他当着所有亲朋好友、商业伙伴的面,承认自己是个卑鄙小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犹豫了足足一分钟,直播间里催促和起哄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他怀里的闪电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仿佛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终于,沈砚之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在一片线上围观中,屈辱地编辑、发送。
林暮澄立刻刷新,截图保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上前一步,从他僵硬的怀中抱走了闪电。
“行了,这只是定金。”
她抱着狗转身进屋,在厚重的木门即将关上之际,又探出头来,对着失魂落魄的沈砚之补了一句。
“顺便,奉劝你一句。以后别再碰任何动物了,你配不上它们的信任。”
“砰”的一声,大门彻底关上,将沈砚之所有的狼狈与绝望,隔绝在外。
林暮澄将闪电放在柔软的治疗台上,她的手一搭上去,属于闪电的、混乱而痛苦的意识流便涌入了脑海。
【好黑……好可怕……主人为什么那样看我……我做错了什么……那个针……好痛……身体不听话……不要抛弃我……】
她这才明白,药物只是诱因,真正压垮闪电的,是沈砚之长期以来的精神虐待。
通过与闪电断断续续的沟通,林暮澄拼凑出了更多细节:沈砚之为了追求完美的赛场表现,采用极其高压的训练法,甚至在狗窝里安装隐藏摄像头,24小时监控它的行为。
每一次微小的失误,都会招致严厉的当众训斥,让他根深蒂固地觉得“犯错就会被抛弃”。
正是这种日积月累的恐惧,让它在药物的刺激下,精神世界彻底崩溃。
林暮澄立刻调整了治疗方案。
她没有用药,而是采用了一种独特的“气味锚定+声音引导”疗法。
她调取了闪电幼年时期在乡下农场自由奔跑时的环境录音,每日在诊所循环播放。
同时,她让自家猫老大阿橘带着一群流浪猫小弟,轮流过来探望,用最纯粹的动物善意,一点点为闪电重建破碎的安全感。
三天后,一直对所有人类都充满敌意的闪电,第一次在林暮澄抚摸它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
当晚,林暮澄发布了一条短视频,标题是《一只冠军狗的心理重建日记》。
视频记录了闪电从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拒食绝水,到愿意在猫咪的陪伴下走出窝棚,再到最后在草地上缓步行走的过程。
视频的末尾,林暮澄抱着恢复了些许神采的闪电,对着镜头平静地说:“有些人类以为掌控就是爱,但他们不懂,真正的忠诚,是源于从不强迫的选择,是建立在绝对信任上的心甘情愿。”
而在某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内,沈砚之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温柔的脸,猛地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砸向墙壁。
“砰”的一声脆响。
画外,一个被他遗忘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一段低沉的男声录音:“沈先生,您上次拖欠我们的‘形象维护费’,是不是该结清了?”
他猛然回头,只见包厢厚重的窗帘缝隙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悄然退去。
与此同时,诊所内,林暮澄正在用自己的能力,反复回溯闪电记忆中最痛苦的那段中毒经历,试图寻找更多被忽略的细节,以作为日后指控沈砚之的补充证据。
忽然,在那些混乱、恐惧、充满针头和怒吼的记忆碎片中,她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突兀的模糊画面。
那画面与闪电的训练和中毒都毫无关系。
林暮澄的动作停住了,眉头缓缓蹙起。
她集中精神,试图再次潜入那片记忆的海洋,将那个一闪而过的片段捞取出来。
那似乎是……在沈砚之的书房里,闪电趴在地毯上时,无意中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