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后院厨房区域此刻忙得热火朝天。
在张保平大爷的指挥下,几个被留下的民警和帮厨一起,將所有的猎物一一过秤。
带著皮毛、內臟还未处理的野猪们被依次抬上大秤,张保平戴著老花镜,仔细地看著秤桿上的星花,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著。
王志远则拿著本子和笔,一丝不苟地记录著。
“这头公的,三百八十二斤!”
“这头母猪,二百一十五斤!”
“这小猪崽,六十八斤!”
最终,所有野猪连皮带骨带內臟,总重量定格在了一千六百五十斤!那四头傻狍子也过了秤,净肉加起来有二百一十斤出头。
看著纸上最终匯总的数字,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眾人还是忍不住再次发出惊嘆。
“好傢伙,小两千斤肉啊!”一个帮忙的年轻民警咂舌道。
张保平脸上笑开了花,但原则不能丟。他对著王志远和周围的几人正色道:“王指导员,这帐得记清楚。
这些肉,算是咱们所里向何所长个人採购的。虽然是他打的,但也是给集体改善伙食,得按规矩来。到时候开个正式的票据,价格嘛”他沉吟了一下,
“就按比供销社和肉铺稍微高一点的市场价算,毕竟咱们这不用肉票,方便!具体价格我去打听打听,绝不能亏了何所长。”
王志远推了推眼镜,点头应下:“明白,张大爷,帐目我会做清楚,等所长回来確认。
忙完了称重和初步的清理工作,留下几个手脚麻利的继续帮厨处理这些肉,其他人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但整个派出所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种喜悦和期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今天要开荤了!而且是管够的那种!能不高兴吗?
户籍办公室和內勤科室里,几位大姐回到座位,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復,话题自然还是围绕著那位神奇的新所长。
“哎呦,你们说何所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两天,弄回来快两千斤肉!”李大姐嘖嘖称奇。
“怪不得所长那么能吃呢!”孙大姐接话,脸上带著夸张的表情,
“听小张说,那七八百斤的东西,所长扛著从山上下来,跟玩儿似的!到了车边,『嘿』一下就给扔车斗里了!那车斗多高啊!”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放在战场上,打敌人,那还不一拳一个,脑瓜子都得给砸碎嘍!”另一位王大姐用手比划著名,引得大家一阵附和的笑声。
而办公室里最年轻、刚工作不久的小赵姑娘,此刻却没有加入討论。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托著腮,眼神迷离地望著窗外,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思绪已经飘远了。
李大姐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孙大姐,朝小赵那边努努嘴,使了个眼色。
孙大姐会意,和其他几位大姐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偷偷笑了起来。
孙大姐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调侃道:“小赵?小赵!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喊你都没听见。”
小赵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几位大姐都笑眯眯地看著自己,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小声嘟囔著:“没…没想什么。
孙大姐才不相信呢,意有所指:“看来有人春心萌动了啊。”
孙姐你別瞎说,万一…万一让別人听到了,传到所长耳朵里,引起误会了怎么办”
小赵著急的反驳。
“哎呦呦!”李大姐立刻抓住她的话柄,拍著手笑道,
“这还没怎么著呢,就开始护著啦?生怕给何所长添麻烦是吧?真要是以后有什么了,那还了得啊?我们岂不是都不能说何所长一句不是啦?” “哦,你惨了,你要倒大霉了啊,你这是坠入爱河了啊”
“李姐!孙姐!你们你们太坏了!”小赵被调侃得招架不住,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猛地站起身,跺了跺脚,
“我不跟你们说了!”说完,捂著脸就跑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几位大姐毫不掩饰的、畅快的大笑声。
笑过一阵,李大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看来咱们小赵,是真对何所长有那么点意思啊。”
孙姐一副瞭然的样子:“那不是很正常吗?你瞅瞅咱们何所长,那大高个,得有一米八多吧?
长得也周正,浓眉大眼的。年纪轻轻,就是处级干部!最关键的是,这能力多强啊!这才来几天?就给咱们弄回来这么多肉!这样的男人,换做是我年轻那会儿,我也心动啊!可惜啊”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大家好奇地追问。
孙姐傲娇地一昂头:“可惜我已经老了,嫁人生娃嘍!要不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眾人。
“要不然怎么样啊?”眾人起鬨。
“哼!”孙姐哼了一声,“我不信你们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將心比心嘛!”
“哎呦,我可没有!我觉得我家老王就挺好!”
“就是就是,我家老周对我也没得说!”
几位已婚大姐纷纷笑著表態,但语气里多少带著点戏謔和对自己青春时代的怀念。
办公室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哈哈大笑声。
这笑声如此有穿透力,让几个恰好从户籍办公室门口路过的年轻民警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这些大姐们,又在发什么疯呢?”
另一边,张耀祖开著那辆解放卡车,一路疾驰,来到了西直门附近的军事重地。
高墙、铁丝网、荷枪实弹、表情严肃的哨兵,无不显示著此地的戒备森严。
卡车在距离大门哨卡几十米外就被拦下。
张耀祖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著装,走上前,对著持枪哨兵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同志!我是xx师张师长家属张耀祖,奉命归还车辆,並有物品需要面交张师长!”他大声报告,同时递上了自己的证件和何大虎让他带回来的相关文件。
哨兵仔细检查了他的证件和文件,又警惕地看了看卡车后斗里被篷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然后示意他稍等,转身回到岗亭內打电话请示。
过了一会儿,哨兵出来,对他说道:“张耀祖同志,请將车辆停放到指定区域,然后到岗亭这里来,师首长要与你通话。”
“是!”张耀祖应道,按照指示停好车,然后小跑著来到岗亭。
岗亭里,另一名哨兵將一部野战电话的听筒递给他。
张耀祖深吸一口气,接过听筒,放到耳边,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带著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中年男声:
“餵?耀祖?你小子搞什么名堂?车用完了?何大虎那小子呢?没缺胳膊少腿吧?”
正是他父亲,张师长的声音。
张耀祖听到老爹的声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赶紧回答:“爸!车完好无损,已经给您送回来了!何何所长他没事,好著呢,已经回派出所了。”
“嗯,东西呢?他让你带什么回来了?” 显然,张师长对何大虎的老规矩心知肚明。
“带回来了!都在车上!”张耀祖连忙说道,“一头大公野猪,看著得有三百多斤!还有一头半大的小猪崽!何所长说说是给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不满:
“嗯?怎么才这么点,够谁吃的啊,这不是白瞎老子给他派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