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生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再次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金丹修士,分析著他们的实力、状態、背景和微表情,寻找著那个最適合被虚维之眼附著的目標
现场的气氛相当焦灼。
然而,正是这个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开口的是散修联盟的沈择阳。
他上前一步,环视在场诸位金丹,朗声说道:“各位道友,形势已然明朗。玄冥子前辈先行一步,此刻恐怕已在遗蹟之中有所收穫。
我等若再在此踌躇不前,相互提防,恐怕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机缘尽入他人之手,甚至连口汤都喝不上。
依沈某之见,不若大家暂且放下成见,一同合力,再次破开此处节点,先进入遗蹟再说!至於进去之后各凭本事爭夺,总好过在此空耗时光,诸位意下如何?”
沈择阳这番话可谓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但也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开口的是抱剑而立的白无尘,他声音清冷,带著一贯的谨慎:“沈道友所言虽有道理,但据白某观察,此阵虽破损,根基犹在,反弹之力极强。
即便我等合力能再次撕开口子,又如何能维持其稳定?
恐怕裂口甫现便会急速弥合,届时谁能保证所有人都能及时进入?若在入口处发生拥堵甚至爭斗,岂不更是危险?”
他来了云松仙城多次,与沈择阳打过交道,对其人品还算认可,故此言並非针对,而是直指关键难题。
白无尘的话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暗自点头,这正是他们最大的顾虑。
就连那几位来自南部地域、气息凶悍的金丹散修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想在入口处被人算计。
面对质疑,沈择阳似乎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灵气盎然的符籙。
那符籙材质非金非玉,其上用暗金色的灵墨绘製著极其复杂的符文,隱隱散发出一种专门克制阵法禁制的奇特波动。
“白道友所虑极是。”沈择阳將符籙示於眾人,“此乃一张三阶上品的『破禁符』,专门用以暂时稳定和扩张阵法裂缝。
待我等合力將节点再次破开一丝缝隙,沈某便会立刻激发此符,將其打入裂缝核心。
凭藉此符之力,足以將裂口稳定维持十数息的时间!十数息,对於我等来说,足够所有人有序进入了罢?”
“三阶破禁符?!”
“还是上品货色!沈盟主果然大手笔!”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三阶破禁符价值不菲,而且有价无市,关键时刻是探索遗蹟洞府的保命利器,没人会轻易拿出来使用,更別说与陌生人分享了。
不少修士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事实上,在场眾人中,身家丰厚者不在少数。
那位玄云宗的金丹后期修士,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毫无波澜,显然他身上绝对不止一张三阶破禁符,甚至可能有更好的破阵手段,但他绝不会主动拿出来。
苍星宗的莫云子也是如此,他的储物袋里也是有一件破阵的法宝的,威力更在破禁符之上,但他同样选择沉默,乐得有人出头。
其他几位商会主事、南部来的金丹,或多或少都有点压箱底的手段,但此刻都默契地选择了藏拙。 如今有沈择阳这个“冤大头”主动站出来承担损耗,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更何况,散修联盟在此地经营日久,盟主贺卫勇和副盟主沈择阳的口碑一向还算不错,行事较为公正,由他牵头组织,眾人心里也多了几分信任,至少不用担心他在破开阵法的瞬间突然翻脸或者搞什么小动作。
“沈盟主高义!老夫觉得此法可行!”
“没错!不能再等了!我同意合力破阵!”
“算我一个!早点进去,免得好处都被那老怪物独占了!”
“附议!”
很快,在场的金丹修士们便纷纷表態支持。
即便是最初提出质疑的白无尘,也微微頷首,表示没有异议。姬炎更是笑得玩味,拍手道:“沈盟主爽快!那就这么办!”
见达成共识,沈择阳也不拖沓,迅速与几位实力最强的金丹,其中就如玄云宗的金丹修士以及白无尘等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合击的方位、节奏和力度。
毕竟眾人法力属性不同,若不能协调一致,效果可能適得其反。
商议既定,二十余位金丹修士纷纷来到那处弥合的阵法缺口前方,各自占据方位,催动法力。
剎那间,坑洞边缘灵光爆闪,气势冲天!
剑芒、刀罡、法宝辉光、五行法术
各种强大的攻击手段被收敛了大部分外散威力,凝成一股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隨著沈择阳一声令下:“攻!”
轰隆隆——!!!
二十多位金丹修士的合力一击,其威力堪称石破天惊!
儘管目標只是那处本就破损的节点,但集火產生的恐怖能量瞬间就將那一片区域彻底淹没!
阵法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剧烈无比的闪烁起来,那处节点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大!
原本已经修復好的节点再次被强行裂开!
“就是现在!”沈择阳瞅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將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三阶破禁符激发!
咻!
破禁符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入那一片能量狂暴、裂纹密布的区域核心,如同定海神针般猛地定住!
符籙瞬间燃烧起来,化作无数道细密如蛛网般的暗金色符文锁链,强行嵌入那些扩大的裂缝之中,与阵法本身的能量激烈对抗,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原本即將崩溃反弹的阵法力量,竟真的被这些符文锁链暂时束缚、稳定住了!
一个足够两三四人同时通过的不规则裂口,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裂口边缘暗金符文闪烁,內部幽暗,隱隱传出遗蹟內部的阴冷气息。
“裂口已稳!速进!”沈择阳大喝一声,但他自己却並未第一个衝进去,反而稍稍侧身,显示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