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脸煞白,显然是刚进走廊就听到了宫子航那番关於“癮君子”、“惨死阴沟”的咆哮。
此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满眼惊恐地看著陈思渊。
陈思渊也是微微一怔,眉头瞬间锁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侯跃庭办事这么不靠谱,怎么把这一位小祖宗也给带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姚梦兰。
果然,一看到姚清竹出现,姚梦兰那张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眼神里甚至还要喷出火来。
陈思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大步跨过去,一把將还愣神的姚清竹拉到了自己身后,隔绝了姚梦兰那不善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陈思渊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姚清竹被他这一拉,才终於回过神来。
她反手死死抓住陈思渊的手臂,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肉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思渊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宫子航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你真的被他给害了?真的染上那个东西了?”
陈思渊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颤抖,心里一软,抬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
“別听那个疯狗乱叫。”
“我没事,真的没事。”
安抚了一句,陈思渊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侯跃庭,眼神有些凌厉。
“猴子,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你怎么把清竹也带到这种地方来了?”
侯跃庭一脸的冤枉,无奈地摊了摊手。
“渊哥,这真不赖我啊。”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九號店』办事儿呢。”
“清竹妹子当时就在我旁边挑东西,刚好就听见咱俩通话了。”
“她一听说你在公安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非要跟著我一起来,我拦都拦不住啊!”
陈思渊听完,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极其刺耳地插了进来。
“呵,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的大戏啊。”
姚梦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满脸讥讽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陈思渊,你自己都成个癮君子了,还不敢让我妹妹知道?”
“怎么著?怕破坏你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啊?”
“你这是准备一直瞒著她,把她当傻子骗?”
陈思渊连个眼风都没给她,权当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
他低头看著还在抽泣的姚清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清竹,別听姚梦兰胡说八道。”
“我让猴子来,只是处理一点手续上的小事,真的不需要你跟著担惊受怕。”
姚清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更咽著问道:“你要是真的没事,为什么不让我来?”
“我是外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瞒著我?”
陈思渊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旁边一脸怨毒的姚梦兰。
“你姐这尊大佛还在这儿供著呢。”
“我不让你来,还不是担心你俩见了面,到时候又要吵起来?”
“这里毕竟是公安局,吵吵闹闹的不好看,我是怕你受委屈。” 姚清竹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陈思渊是伤得太重或者是为了面子才不让她来。
没想到,竟是为了保护她,怕她被姚梦兰欺负。
一瞬间,心里的委屈和担忧散去了大半,她破涕为笑,嗔怪地看了陈思渊一眼。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怕她?”
看著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姚梦兰心里的嫉妒之火简直要烧穿了天灵盖。
凭什么?
凭什么她现在一身狼狈,面临著牢狱之灾,还要被验出吸毒。
而这两个人却能在这里演什么情深似海?
“姚清竹,你个蠢货!”
姚梦兰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声音尖锐刺耳。
“你还笑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货色?”
“他染上了毒品!那是毒品!”
姚梦兰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一抹恶毒至极的快意。
“这东西一旦沾上,这辈子就毁了!”
“他现在拉著你,就是想拉你共沉沦!”
“等他毒癮发作的时候,你看他还是不是个人!”
“说不定以后为了搞那玩意儿,他还会诱惑你跟他一起吸,把你卖了换毒资!”
“你以为他是为了你好?他这是在把你往火坑里拽!”
这番话实在是太过恶毒,连旁边的侯跃庭都听得直皱眉,拳头都硬了。
姚清竹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个疯女人的。
但听到姚梦兰如此诅咒陈思渊,甚至把陈思渊的一片好心曲解成如此齷齪的企图。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一心向著陈思渊的姚清竹?
怒火瞬间从心头躥起,姚清竹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姚梦兰。
“你闭嘴!”
“你自己心思歹毒,看谁都跟你一样脏!”
姚清竹紧紧握住陈思渊的大手,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就算是个蠢货,我也认了!”
“思渊哥就算真的染上了毒癮,我也绝不会离开他!”
“我会陪著他,哪怕是去戒毒所,哪怕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著他,我也要陪他把毒戒掉!”
“思渊哥这么厉害,连生意场上那些吃人的老虎都不怕,还会怕这一点点毒品吗?!”
“他一定会打败毒品的!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地操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迴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姚梦兰被吼得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天真。”
“幼稚。”
“等哪天你也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姚清竹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
她转回身,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忧心忡忡地看著陈思渊。
虽然刚才话说得硬气,但她眼底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思渊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著你。”
“我们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傻丫头,陈思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