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合院时，邻居对各家晚饭吃了什么总是一清二楚，因此李安国一直没敢把泡面拿出来。
他拆开泡面盒，撒好调料，又往面饼上磕了个生鸡蛋，这才缓缓冲入热水。
随手用招待所的圆镜盖住盒口，焖上五六分钟，面就好了。
房间里飘散开浓郁的泡面香气，这时若有人突然推门进来，还真不好解释。
好在直到李安国吃完面、将空盒收进空间，招待所里依旧静悄悄的。
许久没尝泡面的他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次日是公社宰猪的日子，李安国特意早起前去观看。
首先被拖上屠宰台的是那头刚达出栏标准的猪，几个青年合力捆住猪脚，将它倒吊在粗木杠上。
屠夫磨亮的刀锋对准猪颈一抹，下方大盆接住涌出的鲜血。
李安国第一次听到真实的杀猪嚎叫，持续一阵后，血流渐弱，猪也停止了嘶鸣。
接着便是屠夫分解猪肉的环节。
这头刚宰好的猪很快被分割完毕，送往公社食堂。
村民早已端着碗钵排起长队，等侯分配猪肉。
李安国则在食堂里设了个收购点，于书记还派了个年轻人帮他记帐。
村民们大多还记得李安国，见收购的是他，都乐意多卖一些，尤其是伤员家属。
“老太太，您也给大嘎他们留点儿呀！”
李安国望着眼前熟悉的老太太，有些无奈。
老太太把刚领到的猪肉全堆在了他面前。
“这不帮你完成任务嘛！”
老太太缺了牙，话音却清淅。
“不行，您自家留些吧！”
李安国不愿这样占人便宜，虽是任务，也不能让乡亲吃亏。
“家里野猪肉还多着呢，公社照顾大嘎受伤，送了不少！”
老太太摆摆手，表示这些不算什么。
李安国叹了口气，“家养猪油水足，您拿回去给大嘎补补身子吧！”
老太太见李安国坚决不收，索性耍起赖，连钱也没拿，转身就走。
后面还有村民排队，李安国不好离岗去追，只得叹口气，让记帐的年轻人不要记录这笔猪肉。
家养猪肉的收购价是八毛三分一斤。
李安国这趟坐火车来，不便携带太多，因此只收纯肉。
在村民的热情支持下，收购量超出了他的预期，已达八十斤左右——这么多他估计自己很难全部带走。
但眼看本月任务已经完成，李安国咬咬牙又收了十斤，总计九十斤猪肉。
这大大超过他的预想，毕竟两头猪的纯肉加起来也不过三百来斤，他一人竟收走了近三分之一。
李安国心想，或许因为收购的是自己，村民们都愿意多卖一些吧……
他没料到当初随手之举会被大家记在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果然无论什么年代，最淳朴善良的永远是劳动人民。
这一趟李安国共收购九十斤猪肉，打算自己留下十斤——如今天气寒冷，也不怕肉坏。
总计采购额六十六块四毛。
加之前两日下乡的采购，他不仅提前完成本月任务，还为下月累积了二十多块钱的采购额。
村民热心送来两个结实麻袋给他装肉，于书记也派人将答应给他的五斤板油送了过来。
将东西暂存食堂后，李安国端上大嘎奶奶留下的那份猪肉，一路打听找到了大嘎家。
从门口望见三嘎正坐在院里掰玉米，李安国轻声叫他过来。
“李哥，你咋来了！”
三嘎见到李安国，又惊又喜。
李安国把猪肉递过去，“这是 分到的肉。”
又从包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给你大哥的，让他好好养伤。”
三嘎端着肉连连推辞，“李哥，你救了我大哥，我们还没谢你呢，哪能再要你的东西！”
“你要认我这个哥，就收下。”
李安国板起脸，神情认真。
三嘎见他不是玩笑，只好接过烟，“李哥，进来坐坐吧！我大哥在屋里养伤呢！”
“不进去了，我这趟是来采购的，马上得走了。
下回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李安国笑着说完，朝三嘎挥挥手，转身离去。
三嘎端肉进屋，被奶奶一顿数落。
将肉倒进缸里时，大嘎奶奶发现碗底赫然压着一张一元钞票。
这在村里人看来也能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要知道那时候十元的钞票已经是最大面额的了！
大嘎奶奶赶紧叫三嘎拿上钱跑出去追，但三嘎一路追到公社食堂，才听说李安国早就坐牛车走了。
上回大嘎奶奶最后塞给李安国的鸡蛋没要钱，李安国心里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李安国走之前去于书记办公室想道个别，但于书记没在屋里。
想着再晚可能就错过最后一班回四九城的火车了，李安国就在于书记桌上留了两包大前门走了。
于书记回来看到这两包烟，肯定就知道是他来告别过了。
反正这个月的采购任务已经完成了，还能向科里报销两条大前门，所以李安国干脆把身上带的这两包都留给于书记了。
待会儿往大前门盒子里装几根苏烟，路上抽就行。
牛车一路把李安国送到镇上的汽车站，这可省了他不少力气，虽然他已经提前放了一部分到空间里，减轻了手上的负担，但剩下的依然不轻。
下了汽车到了火车站，李安国想了想，还是花了一块一毛钱买了张卧铺票，毕竟硬座车厢人太多，自己提着这么多猪肉实在太显眼。
火车站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把东西收进空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毕竟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回到四九城时天已经黑了，李安国把板油和自己那份十斤猪肉放进空间，只提着八十斤猪肉，费力地往轧钢厂走去。
这时候城里的公交车都已经停运了，他也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到了厂门口，照例先给保卫递了根烟，李安国才得以进厂。
到了后勤处，值班的赵大妈脸色不太好看，毕竟后勤处值夜班多半只是走个形式，除了特殊情况，很少有人会半夜过来办事。
没办法，面对赵大妈的冷脸，李安国又不方便递烟，只好靠着一张甜嘴，好说歹说哄得赵大妈高高兴兴地帮他办完了手续。
幸好今天财务室值班的是位男同志，李安国递了根大前门，对方就没再多话，利落地给李安国办好了手续。
这次收购的猪肉还是需要厂里财务室向北台公社转帐的，毕竟采购员身上带太多现金也不安全。
手续办妥后，李安国拿回一条空麻袋，出了轧钢厂大门，找了个漆黑的小巷，把空间里的五斤板油和十斤猪肉装了回去。
走到四合院前门，李安国推了推门，没推开，估计是从里面闩上了。
想来是自己出门前没跟一大妈说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易中海也没嘱咐三大爷给自己留门。
没办法，外头这温度，要是等上一夜，估计明天早上三大爷开门的时候，自己早就冻僵了。
李安国只好把麻袋放在院门口，转身走到旁边的小巷，在三大爷屋外的窗户底下轻声喊人。
闫埠贵这会儿已经睡了，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人叫自己，便披上衣服起来了。
“谁呀？”
“是我，李安国，我刚出差回来，麻烦您开个门行吗……”
三大爷虽然不太情愿，但之前毕竟收了李安国不少好处，还是勉强应了一声。
李安国赶紧跑回前门等着，果然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拔门闩的声音，闫埠贵把门拉开一条缝，让李安国侧身进来，念叨着，“你也是，怎么弄到这么晚？大家都睡了！”
“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嘛……”
李安国也知道麻烦人家了。
不过闫埠贵是最好说话的，只要给他点儿好处，他就能尽心尽力帮你办事。
“这趟我带了点儿猪肉回来，明天让我舅妈切一块给您家送去。”
闫埠贵一听李安国这么说，立刻打住了接下来的唠叼，换上亲切的笑容，“不愧是一大爷的外甥，办事真周到！”
“那三大爷就先谢谢你了！”
李安国连忙摆手，看着闫埠贵利落地把门重新闩好，笑眯眯地说，“我还得谢谢三大爷半夜起来给我开门呢！”
“不然我在外头非冻成冰棍不可！”
得了好处承诺的三大爷哪还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要不是外面实在太冷，他还能拉着李安国聊上好一阵呢！
李安国进了正院，发现除了秦淮茹一家，其他屋的灯都灭了，于是轻手轻脚地把麻袋放进易中海屋里的小厨房，随后就回自己屋睡觉了。
虽说这个月都可以轻松点儿，但每天的签到还是得去一趟的。
第二天一早，一大妈就发现小厨房里多了个麻袋，打开一看竟是猪肉和猪板油，当时就愣住了。
不过想到李安国出差去了，估计是他带回来的东西。
果然没过多久，李安国就打着哈欠过来吃早饭了，“舅妈，我带了些猪肉和板油回来。”
“晚上您给我熬点儿猪油渣吃吧！”
一大妈用手指点了点李安国的额头，“我看你舅舅给你找的这份工作啊，倒是方便了你肚里的馋虫。”
李安国只管“嘿嘿”
傻笑，笑得一大妈再也板不起脸，答应晚上给他熬猪油，让他吃上猪油渣。
易中海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对晚上的猪油渣也是暗暗期待的。
“卤汁正好也用完了，明天请傻柱过来帮忙做些新的，顺便烧顿肉。”
易中海吸了口烟，补充道。
“舅舅说得对！”
李安国立刻对易中海竖起拇指，“我也是这个意思。”
“行，你们爷俩想到一块儿去了，倒显得我多馀了！”
一大妈笑着嗔怪。
在办公室闲了一整天的李安国下班回家后，搬了张小凳子到厨房看一大妈熬猪油。
一大妈先烧开一锅水，将切好的猪板油冷水下锅，焯熟后用铁勺撇去浮沫。
接着把焯好的猪板油全部捞出，放在一旁备用。
锅里的水倒掉后重新加少许水，放入焯好的猪板油，先大火收干水分，再转小火慢慢熬油。
熬猪油的香气一飘出去，院里的小孩都坐不住了，在家哭闹着要吃油渣。
没办法，这味道实在太诱人。
撒泼打滚没用后，孩子们一溜烟全跑到中院院子里聚着，大人们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