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灵枢的光芒漫过落霞城垛口时,林越正坐在城主府的石阶上,指尖捻著枚雷纹草叶片。
叶片上的纹路在灵枢映照下泛著淡金,与他金丹中流转的龙纹隱隱共鸣。
像有无数细微的电流顺著经脉游走,带来酥麻而温暖的触感。
“族长,青嵐宗送来了通天树的残根样本。”
林石捧著个玉盒走来,盒中垫著云纹锦缎,一截灰黑色的树根静静躺在中央。
虽无灵光,却能感觉到內里藏著股沉凝的生机——
那是墨尘派人从南境腹地取回的,据说曾是通天树最粗壮的主根。
林越打开玉盒,指尖刚触到残根,龙雷剑突然在剑鞘中轻鸣。
剑身的雷纹透过鞘壁亮起,与残根表面的细微纹路相触,竟在盒中腾起团淡金色的雾靄。
雾靄里隱约可见棵参天古树的虚影,枝繁叶茂,直插云霄,根须深入大地,与南境灵枢的脉络完美重合。
“果然如此。”
林越眼中闪过瞭然。
“通天树的根系,本就是远古灵枢的一部分。”
他將残根取出,以灵力细细探查,能感觉到其中沉睡著的生机正被灵枢的力量唤醒。
那些灰黑色的表皮下,已泛起极淡的绿意。
雷灵从高树上俯衝而下,青紫色的翎羽扫过残根,落下的雷光如春雨般渗入其中。
残根突然轻微震颤,表皮裂开道细缝,钻出丝白色的嫩芽——
那是沉睡万年的生机,在雷灵的雷霆之力与灵枢的滋养下,终於破土而出。
“这这就活了?”
林石看得咋舌,他曾听老人们说,通天树的残根比顽石还硬。
多少修士想以精血唤醒都徒劳无功,没想到竟被雷灵的雷光轻易催活。
“不是雷灵的功劳,是时机到了。”
林越將残根放回玉盒,“南境灵枢已成,五行灵韵流转不息,恰好补上了通天树缺失的生机。”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的灵枢光芒比別处更盛,像有只无形的手,正牵引著所有灵韵向腹地匯聚。
接下来的三日,林越每日都会以龙雷剑的灵韵滋养残根。
龙纹与树芽相触时,总能引动落霞城地脉的共鸣,城主府后院的灵泉潭水涨了数尺。
泉底的灵晶纷纷上浮,在水面铺成片闪烁的光毯。
这日清晨,林越刚將灵力注入残根,树芽突然暴涨数寸,叶片展开时,竟在空气中画出道完整的灵枢图谱。
图谱上,代表落霞城的节点正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南境各处的节点相连,最终在腹地凝成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通天树即將復甦的徵兆。
“该去一趟南境腹地了。”
林越收起玉盒,对林石道:
“你留守落霞城,照看灵枢运转,我带雷灵和林砚同去。”
林石有些担忧:
“腹地多是上古遗蹟,据说还有未消散的战魂煞气,要不要多带些锐士?”
“不必。”
林越拍了拍腰间的龙雷剑。
“有龙雷剑与揽星剑相护,再加上雷灵的雷霆之力,足以应对。”
他望向剑庐的方向,林砚正握著揽星剑演练新悟的剑法,五行灵韵在他周身织成五色光网,与灵枢的光芒遥相呼应。
三日后,雷灵载著林越与林砚飞往南境腹地。
下方的灵枢脉络如金色的河流,顺著山势蜿蜒,所过之处,荒漠变绿洲,枯林生新枝。
林砚趴在雷灵背上,看著揽星剑的五行纹与地面的灵枢同步流转,忽然道:
“族长,您看那些灵枢节点,像不像龙雷剑上的雷纹?”
林越低头望去,果然见节点的排列与龙雷剑的雷纹有著微妙的相似。
他將灵力注入龙雷剑,剑身顿时爆发出青紫色的雷光,与地面的灵枢节点相触,那些节点竟同时亮起,在大地上画出条巨龙的虚影——
龙首在落霞城,龙尾在腹地漩涡处,恰好將整个南境囊括其中。 “原来龙雷剑的灵韵,本就与南境地脉同源。”
林越喃喃道,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万年前,某位大能以自身龙魂为引,在南境铸下龙雷剑,以剑为骨,以灵枢为血,守护这片土地;
后来灵枢崩碎,剑也隨之沉寂,直到他在黑风隘得到它,才慢慢唤醒其中的龙魂。
雷灵似有所感,加速冲向腹地。
当他们抵达漩涡上空时,只见地面已裂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的灵枢脉络正疯狂旋转,將五行灵韵向中心匯聚。
那截通天树残根被安置在漩涡中央,此刻已长成株丈高的小树苗,叶片上的纹路与灵枢完全吻合,正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灵韵。
“这就是通天树的幼苗?”
林砚捧著揽星剑,五行纹与树苗的纹路相触,激起层层光浪。
林越却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漩涡中心的灵韵虽盛,却隱隱透著股滯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著。
他祭出龙雷剑,青紫色的雷光劈向漩涡——
雷光炸开的瞬间,坑底竟浮现出无数残破的甲冑与兵器。
那些都是上古战场的遗物,煞气与灵枢灵韵纠缠在一起,形成层无形的壁垒。
“是战魂煞气在阻碍通天树生长。”
林越沉声道,“这些战魂执念不散,將灵韵凝成了死结。”
林砚试著以揽星剑的五行灵韵疏导,却被煞气反弹回来。
那些煞气中带著强烈的怨念,与灵枢的生机格格不入,像冰与火般相互衝突。
雷灵发出清越的啼鸣,双翼展开,青紫色的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煞气上,激起刺耳的嘶鸣。
但煞气实在太厚,雷光只能驱散表层,底层的怨念依旧顽固。
“单用雷霆之力不行。”
林越道:
“战魂煞气源於执念,需以『情』破之。”
他握住龙雷剑,將自身神识注入其中,龙魂的灵韵顺著剑身流淌,在半空中凝成道巨大的龙影——
那是龙雷剑中蕴含的守护执念,与战魂的杀伐执念恰好相对。
“林砚,引五行灵韵护住通天树。”
林越朗声道,龙影俯衝而下,与煞气中的战魂残影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两股执念的无声交锋,龙影的守护之念如温润的水流。
一点点渗透进战魂的杀伐之念中,那些残破的甲冑竟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忆生前的守护之心。
林砚依言將揽星剑插入坑底,五行灵韵顺著灵枢脉络蔓延,在通天树周围织成层五色光罩,將煞气隔绝在外。
他能感觉到,战魂的煞气中除了杀伐,还藏著对家园的眷恋,当龙影的守护之念触及这丝眷恋时,煞气竟开始慢慢消散。
三日后,坑底的煞气终於散尽。
通天树的树苗已长至十丈高,枝叶舒展,遮天蔽日,根须深入灵枢脉络,將五行灵韵输送到南境各处。
林越望著树干上浮现的龙纹,忽然明白龙雷剑与通天树的关係——
它们本是同源而生,一个以剑为形守护南境,一个以树为体滋养万物,共同构成了南境的灵韵根基。
雷灵落在通天树的枝椏上,青紫色的翎羽与翠绿的树叶相映,像幅流动的画卷。
林砚抱著揽星剑,五行纹与树叶的纹路完美契合,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
林越站在树下,龙雷剑的雷纹与树干的龙纹相触。
一股磅礴的灵韵顺著剑身涌入体內,金丹中的龙纹与雷纹交织的速度越来越快,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他知道,这是南境灵韵对他的回馈,也是他守护这片土地应得的道途馈赠。
归程时,通天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摇,像是在送別。
林越回头望去,只见树顶的灵光直衝云霄,与南境灵枢的光芒相连,在天地间织成张巨大的网,將这片土地的生机牢牢锁住。
“族长,您说通天树会长到天上去吗?”林砚好奇地问。
林越望著远方的星空,龙雷剑在鞘中轻鸣,像是在回应:
“会的。就像我们的道途,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向上生长。”
雷灵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加速向落霞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