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在瞬间就暗了下来。
平整的地面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中心咕噜噜的往外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的炸开都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和越来越浓烈的腥臭味。
沈厌几乎在那滩水出现的一瞬间就按下了警报器。
但是本该响起的警示声却没有半点动静。
沈厌皱眉看着腕上的光脑，又抬头看着不断冒着气泡的腥臭黑水。
只是这样短短的时间，周围的空气就难闻到让人无法忍受。
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被唐阮强压下，她护着沈厌往远离那滩水的地方退去。
“是污染源。”
少女的声音让沈厌的想要调整光脑的动作一顿。
那清越的嗓音此时微微沉下，“空间系污染源。”
“这个污染源没有实体，它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唐阮抬头看向四周。
比刚才的光线更暗了。
似乎下一秒，无边无际的黑暗就要吞噬这里。
唯一能透进阳光的地方正在被迅速吞噬。
唐阮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手中忽然传来凉意。
是沈厌握住了她的手。
暗沉的光线下，这样近的距离，她回头几乎要看不清沈厌的面容。
唐阮想要分辨下他脸上的神情，看了两秒作罢。
“帮我引导分化，我们会出去的。”
身后传来的声音坚定又带着安抚。
唐阮收回另一只手手心中浮现的一只小巧沙漏。
“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头顶的最后一缕光被吞噬的极为缓慢，呈现包围状的黑雾像是被什么拦住了脚步。
黑雾的边缘，有银蓝色和墨绿色的光在轻微闪烁。
精神力丝线在黑暗中贴上少年的皮肤，与安抚精神力不同的力量被调动出来。
在浓烈的腥臭中，另一种青涩的，草木般的味道逐渐蔓延，浓重。
两股味道相冲，比刚才单纯的臭味更难闻了。
唐阮几乎要屏住呼吸，精神力的调动却半刻不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沈厌身上的个人信息素味道在浓重和淡薄中反复跳跃，却迟迟没有要觉醒精神力的意思。
他的分化问题被耽误的太久，久到实在太过棘手。
就连身为s级向导的她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引导成功。
四分四十秒。
毫无动静。
四分五十秒。
细微的银蓝色和墨绿色接连消失。
四分五十五秒。
唐阮空余的那只手翻转。
沙漏再次出现在她手心。
四分五十八秒。
沈厌的信息素浓度陡然下跌。
四分五十九秒。
唐阮握住沙漏，上下翻转。
也就在那一瞬间，蓬勃的精神力充斥了整间实验室。
下一秒，时间回到六分钟前。
明媚的阳光洒在方桌上，晒的不知名材质的桌面带着暖意。
唐阮侧身倾倒，靠着桌边，微仰头捂住了脸。
就差一点点。
她磨了磨后槽牙，伸手，迎着少年疑惑的目光，一把抓住他还垂在身侧的手。
“……怎……怎么了？”
少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磕巴，手却老老实实的不动。
唐阮迅速释放出精神力丝线，在重物落地声响的那一刻，分化引导开始。
依旧是粘稠的黑水，腥臭的气息。
她按住少年想要启动光脑的手，将他盯着那滩水的脸掰正。
“我在给你进行分化引导。”
沈厌慌乱的垂眼，声音很低，“嗯。”
“现在不要去管那只污染源，它没有实体，无法直接攻击，现在，闭眼，注意这些精神力引导的方向。”
唐阮快速的把话重复了一遍。
头顶的光线依旧在迅速暗下去，借着微弱的光，唐阮看见少年乖顺的闭上眼，碎发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已经引导过一遍，沈厌的无法觉醒精神力的阻滞在哪里，哪里又该用什么程度的精神力去牵引，唐阮此时一清二楚，且效率更高。
腥臭味在不断挑战她的嗅觉，加上沈厌因为引导被勾出的个人信息素，唐阮只觉得她的鼻子受了天大的罪。
【要不我给你喷个空气清新剂吧？
唐阮这会还能分出精力和系统对话。
“我要防毒面具！”
掌下的肌肤忽然颤抖起来，唐阮回神，确定自己的精神力调动没有出现问题。
一抬头却见沈厌死死的咬住唇，青涩的草木香气在猛地攀升后陡然消散。
另一股不属于唐阮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空间。
唐阮松了口气。
沈厌掌心，一株节节似鹿角的，胖嘟嘟的植物在幽绿的荧光中轻轻摇晃。
还没等唐阮分辨出是什么，那株植物就疯狂的蔓延出了茎蔓。
长长的茎蔓四下蔓延，每一个往外生长的小角都在探往更深的黑暗。
在银蓝色消失前，包围在四周的黑雾开始迅速消退。
光线照耀进来，温暖而久违。
唐阮没去看污染源出现的地方，而是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站到窗边，对着风吹来的方向，猛吸了一口。
清新的空气让唐阮的脑子都清醒过来。
“没事吧？”
沈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身影藏在墙边的阴影处，轻抿着唇看她。
唐阮调整呼吸，表示自己只是拯救下被污染源荼毒到的嗅觉。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异空间里，那滩粘稠的黑水的位置。
现在，那里和旁边的地砖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光洁一片。
“对不起，让它跑了。”
“我的精神力还是太弱了。”
“我已经通过内部警报系统通知了团长，关于污染源潜入侵的事。”
唐阮把窗户开的更大了些，吹进来的风卷起她的发丝，将它们都堆进风衣的领口。
她将发丝往背后拢了拢，目光转向沈厌，“你的精神体是什么？”
少年再次展开手心，一团莹绿色的光芒下，悬在半空的是一块圆滚滚苍翠碧绿的鳞茎。
和唐阮在污染源空间看见的不一样。
下一秒，那块鳞茎的顶端，冒出新芽，嫩生生的绿色，看着很是可爱。
“这是我的精神体，。”
“分化能力，是净化……”
“沈队长！你没事吧？”
沈厌的话被闯入的哨兵打断。
来的几人神色慌张，“有污染源入侵了！”
在看到窗边站着的唐阮时，为首的人愣了几秒，“唐小姐，你也在，刚刚……”
“哦，刚刚污染源就在你站着的位置，它应该还跑没多远。”
为首哨兵：？！
一个向导，一个没有分化的普通人，把污染源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