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多米勒骨牌倒下,引发的便是连锁反应。
刚才还智珠在握的官员们,都开始给自己找退身步。
其中一个官员,妄想戴罪立功,把袁宗义的计划说了出来。
“派标营围杀我?”庄毅有些吃惊,但不意外。
“是的。趁着大人在甘泉,妄想和大人拼个你死我活。”那官员紧张道。
庄毅冷笑一声,“钦差卫队!”
“在!”
“你们都是百战精锐,得给标营上上课,知道什么是打仗。”
“您就瞧好吧。”队长退了下去,准备迎战。
庄毅搜身后,进了官仓,边走边看。
身后是薛承恩和李景荣等人,也都搜了身。
不过,不知是忐忑还是心中有其他的情绪,此刻薛承恩的头上、脸上,背上都是冷汗。
“查验!”庄毅吩咐。
话音落下,噗嗤一声。
仓官拿着一柄带槽子的利器,扎进一个装粮食的麻包,慢慢出来,槽子里都是带壳的稻谷。
庄毅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眼神一凛。
和上次查的仓库,谷子是一个味道。
“来人,把整个仓库的粮食,全部重新清点一遍。”
庄毅的话,令薛承恩当场跪下,惊恐的大喊。
“下官知错了。”
“这些粮食便是袁巡抚口中的‘军械’,是下官将粮食运来的。”
“为什么这么做?”庄毅很好奇。
“因为,因为没办法呀,安州官员沆瀣一气,侵吞赈济粮,甘泉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说到此处,薛承恩抬起头,挺得笔直,“为了治下百姓,我私开官仓,以至官仓搬空。”
庄毅愣了一下神,心里感叹真是好官啊,可惜,做法不当。
“先带下去,好生款待。待袁宗义等人落网,一并处置。”说罢,庄毅转身的离开。
他怕多停留一秒,都下不了决心。
“标下拜见巡抚大人!”
“卫豹,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是需要你的时候。”
袁宗义说这话时,心都在颤。
“请大人吩咐。”卫豹也感觉到主子的害怕,知道不拼命不行了。
“带兄弟们袭杀钦差。”袁宗义小声道,“杀完,就钻进林子,避一避风头再回来。”
“是!”卫豹抱拳。
标营的士兵,在卫豹的带领下,往甘泉县而去。
当然,他们不会说自己是袭杀钦差,只说自己是奉节度使命令,保护钦差。
这则消息,还是很快传到庄毅的耳朵里。
庄毅派人把薛承恩请来,说道:“当前有个立功的机会,如果你做好,我就有理由在圣上面前保你一命。”
“请大人吩咐。”薛承恩没想到,自己还能活。
他是清官,却也是人,除非到万不得已,都不想死。
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你听着,立刻告诉全城百姓,袁宗义意图谋反,派标营袭杀钦差。如果有本地亲友,立刻让他们反正。”
“下官明白。”
没想到袁宗义这么丧心病狂,薛承恩当即抱拳答应,“这就去找团练使,协助钦差卫队,消灭逆贼。”
庄毅很满意,薛承恩的回答,当即让人放了他。
咚!咚!咚!
代表进军的鼓声响起,回荡在天地间。
卫豹眼见偷袭不成,改为强攻,率领标营进攻甘泉县城。
庄毅早有防备。
全城百姓,在薛承恩的带领下,登城防守。
钦差卫队从侧翼偷袭标营的后方。
加上本地兵丁的反水。
一个上午,标营就崩溃了。
袁宗义等人想逃跑,结果被百姓发现,捆着送到县城。
三日后,北洛河边上。
庄毅坐在桌案后,袁宗义、张文庆、黄泰等一干犯案官员被五花大绑,跪在桌案的一侧,望向滔滔不绝的河水。
大河两岸,聚满了百姓,也是真正的灾民。
皆是衣衫褴褛,每个人的眼中,无不充满了恨意。
他们被胁迫着演了一出又一出戏,现在,才是他们的底色。
“乡亲父老!”庄毅朗声道,“这北洛河养育了两岸无数百姓,今日我就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大河。”
说着,大喝一声:“恭请王命旗牌!”
咚!咚!咚!
这不是军鼓,而是登闻鼓。
鼓声响,有冤情。
鼓声响,有杀伐。
鼓声响,有正义!
阵阵鼓声中,百姓的恨意化作河水;鼓声中,袁宗义等官瑟瑟发抖;鼓声中,刽子手在往刀上泼酒。
随着鼓声停,王命旗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庄毅起身,对着它施了一礼,而后坐下。
“卫豹等犯上作乱兵将,共计一千三百人,除反正兵将二百人,死的一百三十三人,其余,一律处死。”
“而后挫骨扬灰,撒入大河,以报大河养育之恩。”
“除反正兵将之外,其余的家眷,按律,全部发配岭南为奴,遇大赦不免。”
“行刑!”
袭杀钦差,等同于挑战皇权,在这个时代,是不可饶恕的。
一时间,求饶声不断。
但很快便安静了。
一批批的来,一批批的拖走,扔进临时搭建的炭窑,烧得黑烟阵阵。
血水流进大河,很快便被冲得不见了。
自然是最严厉的母亲,包容一切。
庄毅眼中毫无怜悯,只静静地看着,默默地等着。
“大人,谋反兵将已全部处死。”
李景荣的话,让旁边的官员,都吓得腿软,一下瘫坐在地上。
庄毅点头,拿出第二份审判书,“原安州同知焦孟、通判付淼到仓房监办等三十七人,为祸地方,中饱私囊,迫使百姓铤而走险,依律当斩!”
说完,拿起一支笔,在整张纸上,打了一个勾。
“大人饶命啊”
焦孟等人已经没有往日的气度,一个个如丧家之犬,在那儿摇尾乞怜。
庄毅毫不在意,连看都看一眼,“行刑!”
噗!一口烈酒被喷在雪亮的刀上。
刽子手抡起刀,在贪官们的脖子上蹭蹭。
官员们拼命地求饶,可他们的手都被绑在了横着的柱子上,脚也被固定住,根本动弹不得。
咔嚓,高高举起的刀落下,所有人的视线中都是飞溅的、殷红的鲜血,还有满地乱蹦的、睁着眼睛的人头。
由于‘刑不上大夫’深入骨髓,所以没有被扔去火化。
最后只剩下袁宗义等布政司一级的高官。
“你们到诏狱里,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