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林边缘,五道黑影停了下来。
它们身形模糊,似人非人,周身缠绕著灰黑色的雾气,散发著怨恨的气息。
为首一个黑影抬起头,露出两点猩红的光芒,望向不远处的黑石镇。
“嘶信仰的气息新鲜的血肉”
模糊的精神波动在黑影间传递。
“小心那个真君”
“他刚立足,不敢轻易离开。
速战速决,吞噬血肉灵魂,製造恐慌”
达成共识,五道黑影猛地加速,化作五道灰线,扑向黑石镇!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石勇握著一柄贴了“破邪符”的长刀,手心全是汗,却死死站在镇墙最前方,怒吼道:
“稳住!雷符准备——放!”
“噼啪!”
几道电弧从镇墙射出,打在冲在最前的黑影身上,只让其周身黑雾翻滚一下,速度稍减。
“怎么没用!”有队员惊呼出声。
“继续放!瞄准眼睛!”
石勇红著眼继续指挥。
就在第二波雷符即將激发,黑影的利爪已快要触及木製镇墙的剎那——
天空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一声低沉的雷鸣。
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在每个黑影灵魂中炸响!
“轰——!”
五道黑影如遭重击,周身黑雾剧烈翻腾,发出悽厉的尖啸声。
紧接著,一点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在镇墙上空亮起,迅速扩大,化为一道虚幻的身影。
身影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如雷霆凝聚,淡漠地俯视著下方黑影。
墨渊並未真身降临,这只是他借神国之力,凝聚的一道意念投影!
“魑魅魍魎,也敢犯我道场?”
宏大的声音响彻夜空,带著天道刑罚般的威严。
话音未落,意念投影抬手,五指虚张。
“雷来。”
“咔嚓——!!!”
漆黑的夜空中,五道紫色雷光凭空而生,精准地劈落在五道黑影头顶!
雷光触及黑雾的瞬间,那充满怨秽的黑雾便迅速净化。
黑影悽厉挣扎,却根本无法抵御这蕴含天威与神道诛邪权柄的雷霆。
眨眼之间,五道堪比筑基期的邪祟,连同它们周身的污秽气息,被彻底净化,只留下五小撮灰烬,隨风飘散。
从雷鸣响起到邪祟湮灭,不过两三息时间。
镇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仰著头,张大嘴巴,望著空中那缓缓消散的紫金色虚影。
“真真君显圣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带著哭腔。
“真君万岁!云雷真君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神跡的震撼,化为冲天而起的欢呼与更加炽烈的愿力,汹涌地涌向矮山方向。
石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矮山方向重重叩首,虎目含泪。
他知道,若无真君一念关注,今夜黑石镇必將血流成河。
洞府中,墨渊收回神念,面色平静。
解决几只筑基期邪祟,对他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故意只以意念投影出手,雷霆净化,声势不大却效果震撼,
就是要给所有道场子民以绝对的信心,同时警告暗处的窥伺者。 “看来,这玄黄大世界,也並不太平。
或许,该主动出去看看了。”
他心念沟通识海中的诸天万法碑。
碑文流转,其中一个標註著“玄秽界”的坐標,微微亮起。
那里有海量无意识的丧尸,有绝望待救的生灵,正是快速收割信仰、试验大规模神术的绝佳之地!
“不过,在离开前,青岩城的根基需再加固一番,神道炼丹术也该更进一步了。”
墨渊目光转向旁边石台上几株新採集的灵草,以及一小罐產自八镇某处山谷的“地脉石乳”。
“或许,可以尝试炼製一炉『地脉云雷丹』。
不仅能强化肉身、稳固神魂,还能小幅提升土、雷属性亲和,正適合赏赐给有功之臣与核心信徒。”
“哑娘与地脉亲和,此丹对她或许有奇效。
李玄澈、洛清漪在主世界也快结丹了,若有合適丹药”
他指尖再次腾起淡金色的神力火焰。
新的尝试,即將开始。
而青岩城外,夜色依旧深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插曲。
但在更远的黑暗里,有几双冰冷的眼睛,遥遥望著黑石镇方向,悄然退去,消失无踪。
废墟、腐臭、绝望。
这是王川对这个世界唯一的认知。
他趴在“铁穹”聚集地最高的瞭望塔上,手里那架用破望远镜和镜片拼凑的“千里镜”抖得厉害。
镜头里,黑压压的尸潮正缓慢地吞噬著最后一片还算完整的街区。
嘶吼声哪怕隔著这么远,也像钝刀子割著耳膜。
“川哥东区东区守不住了!”
一个满脸菸灰、胳膊胡乱缠著绷带的少年连滚带爬衝上平台,声音带著哭腔,
“李老大他们退到第二道工事了!
尸群里尸群里好像有东西!
速度太快了,子弹打上去只冒火星子!”
王川心里咯噔一下。
变异体!
而且是高级货色!
铁穹聚集地拢共就三百来號人,枪枝弹药早就见底,拿什么挡?
“告诉李老大,实在不行就撤向地下仓库!
能活几个是几个!”
王川咬著牙下令。
撤?地下仓库又能撑多久?
无非是换个地方等死。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千里镜”猛地一晃。
不是他的手在抖。
是整个瞭望塔,不,是整个聚集地所在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开始震颤!
起初很轻微,但转瞬间就变得剧烈起来,远处残破的楼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地地震了?”
少年嚇得瘫坐在地。
“不对!”
王川死死稳住镜头,望向尸潮后方,那片原本只是阴沉天空的地方。
只见天际尽头,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晕,隱隱有沉闷的雷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尸潮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异变惊扰,出现了一丝混乱,
但旋即被本能驱使,更加疯狂地涌向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