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愈发浓郁,四合院里的枣树叶子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朝着灰蒙蒙的天空伸展。随着天气转凉,家家户户都开始着手储备过冬的煤核与白菜,小院里顿时多了几分忙碌,烟火气息也愈发浓厚。然而,谢明华家的小屋却仿佛与外界的寒凉隔绝开来,因意识深处那空间的存在,隐隐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生机。
在那空间之中,灵泉持续滋养着黑土地,使其愈发黝黑肥沃。谢明华尝试种植的第二批药材——党参和当归,生长态势极佳。它们叶片肥厚,根系拙壮,散发的药香之浓郁,远非谢明华在药材图谱上所见样本可比。更让他欣喜的是,随意播撒的青菜种子,在空间加速的时间流速下,已经历了多次收获。这些青菜不仅产量可观,口感还清脆鲜嫩,成了家中餐桌上悄然改善生活的食材。林婉虽感到奇怪,却只以为是丈夫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优良种子,并未深入探究。
这天傍晚,谢明华下班归来,面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他关紧房门,轻声对林婉说道:“婉,明天我休息,打算去趟郊县,把空间里的党参和当归卖出去一部分。”
彼时林婉正在缝补一件旧棉袄,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针尖险些扎到手指。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又去?上次在天津就没找到可靠的销路,太危险了。要不……再缓缓?咱们现在日子还能勉强维持。”
“不能再等了。”谢明华摇了摇头,语气坚决,“爹娘年岁渐长,晓婷上学的事也刻不容缓。仅靠工资积攒和那点粮票差价,速度太慢。这批药材品质绝佳,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有了这笔钱,咱们也能更有底气。”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这次我已经打听好了,不去黑市,找那种地处偏僻、私下收购山货的土产收购点。那种地方查验没那么严格,给钱也比较爽快。我会小心行事,快去快回。”
林婉深知丈夫一旦做出决定,很难更改。她轻叹一声,放下手中针线,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件谢明华平日不常穿的旧外套:“那你把这个穿上,颜色暗,不容易引人注意。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就算价钱低些,也千万别惹上麻烦。”
第二天一早,谢明华换上那件半旧的外套,将精心挑选、晾干捆扎好的部分党参和当归用旧布包好,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他拒绝了林婉准备的干粮,只灌了一壶水,便趁着天色未亮,悄然离开了四合院。
他选择的地点是更远一些的、靠近西山脚下的一个集镇。那里据说有几个私下做山货生意的人,相对隐蔽。一路上,他不敢搭乘公共交通,全靠步行,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精神始终保持高度紧张。
到达集镇时,已是日上三竿。集市上人来人往,倒也热闹。谢明华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像普通赶集的人一样,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暗中观察。他注意到一个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些山蘑、野核桃的老农,眼神比较实在,不象奸猾之辈。
谢明华走过去,蹲下身,假装看山蘑,低声搭话:“老乡,这蘑子不错。家里还有点自己采的党参、当归,品相挺好,收不收?”
老农抬起头,警剔地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鼓囊囊的帆布包,含糊道:“啥参?俺不懂那个。你找错人了。”
谢明华知道对方谨慎,也不强求,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一直在晃悠、眼神飘忽的瘦高个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谢明华说:“兄弟,有干货?跟我来,这儿说话不方便。”
谢明华心中一凛,看这人流里流气的样子,不象良善之辈。他正要拒绝,那瘦高个却不由分说,半推半搡地把他引向了集市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把货拿出来瞧瞧。”瘦高个堵在胡同口,一脸贪婪。
谢明华心中暗叫不好,预感碰上黑吃黑的了。他强自镇定,缓缓拉开帆布包拉链,同时高度集中意念,随时准备把药材收回空间。
就在包口开启的刹那,胡同另一头陡然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的!都不许动!”
这一嗓子把谢明华和瘦高个都吓了一跳。只见两名戴着红袖箍的市场管理委员会人员冲了进来,显然是有人举报了此处的非法交易。
瘦高个反应迅速,骂了句脏话,用力推开谢明华,如脱兔般窜出胡同,消失在人群之中。
谢明华心脏狂跳不止,但还是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就在两名市管会成员快要冲到面前的瞬间,他意念一动——
唰!帆布包里那包珍贵药材瞬间回到了空间。
“你!干什么的?包里装着啥?”一名市管会成员声色俱厉地质问,一把夺过谢明华手中的帆布包。
另一名则开始对谢明华搜身。
帆布包里空荡荡的,仅有一件旧雨衣和一个水壶。搜身也没发现任何东西。
“我……我就是来赶个集,刚才那人硬拉我过来,我都不知道他想干啥……”谢明华装作惊魂未定、又委屈又害怕的模样,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两名市管会成员半信半疑,又追问了几句,见谢明华回答流畅,衣着平常,身上和包里都没东西,确实不象是搞投机倒把的,又找不到瘦高个,只好教训了谢明华几句“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便放他离开了 。
谢明华走出死胡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太险了!若不是有空间,今天人赃并获,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停留,立刻快步离开集镇,沿着来路返回。
此次冒险,虽最终化险为夷,却让谢明华深切意识到私下交易暗藏风险。这一途径,远比预想的艰难。或许,唯有在厂里做出更为突出的技术贡献,方能获取合法且更具安全性的资源。
他神情凝重地行走在回城的土路上,夕阳将其影子拉伸得老长。而在他视线不及的四合院中,许大茂叼着烟卷,眯起眼睛,听着刚从郊县归来的亲戚口若悬河地讲述集市上险些抓到投机倒把分子的“刺激”经历。亲戚对那个被盘查的“可疑分子”身形的描述,令许大茂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