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着,卷起漫天黄尘。车厢里挤满了人,各种气味混杂——汗味、烟草味、家禽的味道,还有尘土的气息。乘客们大多面色疲惫,沉默地望着窗外单调的荒野景象。
谢明华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挎包紧紧抱在怀里。他闭着眼睛,象是和其他人一样在打盹,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意念深处,小心翼翼地探索着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十立方米的大小,寂静无声。中央那片一平米见方的黑土地,黝黑发亮,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机。旁边那眼小泉,依旧几乎干涸,只有底部一丝湿意,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仅仅是空间自带的装饰?谢明华绝不相信。它们的存在,必然有其意义。
他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在那眼小泉上。依旧是极其微弱的水汽感。全力凝聚精神,像用一根无形的吸管,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去汲取那一点点的湿润。
这一次,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凉感,顺着他的意念,似乎被引导了出来,但极其微弱,根本无法凝聚成水滴,更别说取出空间。
他暂时放下泉眼,将注意力转向那片黑土地。
这片土地又能做什么?仅仅是存放东西的底座吗?
他想起之前试验时,将碗埋进去一点再拿出来,毫无变化。
或许……需要活物?或者种子?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变得强烈起来。种植空间……难道这片土地真的可以种植?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挎包,摸索着其中一个黑面饼子,小心地掰下极小的一小块,用手指仔细捻开,果然在粗糙的麸皮中发现了几颗细微的、尚未完全脱壳的麦粒!
就是它了!
他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平静。必须万分小心,车上人多眼杂,绝不能露出任何异常。
意念一动,那几颗细微的麦粒瞬间从指尖消失,出现在空间之中,静静地悬浮在黑土地的上方。
接下来是关键。
控制着意念,小心翼翼地将这几颗麦粒“放”在黑土地上,然后,尝试着将它们轻轻“按”进土壤里,复盖上薄薄的一层黑土。
做完这一切,他仔细地感知着。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变化。麦粒埋在那里,悄无声息。
是时间不够,还是需要那泉眼的滋润,或者自己的方法根本就是错的?
种种猜测在脑中闪过。他并不急躁,只是分出一丝意念持续关注着那片黑土下的细微动静。
汽车依旧行驶在颠簸土路上,窗外景色逐渐有了变化,开始出现起伏的山峦和零星的村庄。延庆快到了。
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乘客。没有人注意他,大家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奔波劳碌。
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将意念沉入空间。
依旧是那片灰蒙,那片黑土,那眼枯泉。
嗯?等等!
谢明华的心猛地一跳!
集中所有注意力感知着刚才埋下麦粒的那一小块地方。
似乎……似乎有那么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那黑土地之下,原本死寂的所在,仿佛有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生机正在孕育,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
这变化微乎其微,如果不是他意念高度集中,根本无从察觉!
成功了?!这片黑土地,真的可以种植!虽然速度似乎并不象小说里写的那么逆天,但它确实在起作用!
巨大的喜悦和兴奋瞬间冲上心头,又被谢明华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还不够,信息太少了。发芽需要多久?生长需要多久?是否需要泉水灌溉?这些问题都需要后续持续的观察和试验。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一个可以持续产生价值的、近乎奇迹般的功能!
这意味着,他或许不仅仅能当一个“搬运工”,更有可能成为一个“生产者”!
虽然只能种下几颗微不足道的麦粒,但未来呢?如果空间升级,土地扩大,泉眼复苏呢?如果能种植更珍贵的作物呢?
无数的可能性在他眼前展开。
这时,长途汽车发出一声嘶哑的喇叭声,速度慢了下来。售票员扯着嗓子喊道:“延庆公社到了!有落车的赶紧!”
谢明华猛地睁开眼,眼神清亮,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拎起行李和挎包,随着人流落车。
双脚踩在延庆公社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看着周围略显破败但充满乡土气息的建筑,以及远处连绵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