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把干瘪红枣,加之仅存的棒子面,被林婉熬成一小锅枣粥。清汤寡水却带着甜味,在饥肠辘辘的傍晚,成了难得的慰借。
夫妻二人默默分食。胃里有了暖意,虚弱感也驱散不少。
谢明华放下碗。明天去厂里报到的事在心头盘旋:采购科的情况、可能的任务、如何利用空间……千头万绪都需要规划。
“我出去透透气。”他需要熟悉院里环境,直观感受这些“禽兽”邻居。
林婉点头叮嘱:“刚吃完,别走远,也别吹风。”
掀开门帘走到院子里。
天色渐暗,各家亮起昏黄灯光。锅碗瓢盆声、吆喝声、哭闹声交织,充满烟火气又透着物资匮乏的紧绷感。
踱步往前院走,刚穿过月亮门,中院传来粗嗓门嚷嚷:
“嘛呢?嘛呢?棒梗你小子又手欠是不是?找抽呢吧!”
是傻柱,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炊事员,院里一号“风云人物”。耿直暴躁,嘴上不饶人,但对秦淮茹一家格外照顾。
循声看去,傻柱拎着网兜饭盒从垂花门进来,浑身油烟味儿。面前站着半大小子棒梗,梗着脖子不服气,旁边是小当和槐花。
“傻叔,我就跟妹妹玩呢!”棒梗嘴硬。
“玩?抢妹妹东西还有理了?”傻柱瞪眼扬手,棒梗吓得一缩脖子。
秦淮茹快步从屋里出来,拿着缝补的衣服。脸上恰到好处的焦急歉意:“傻柱,怎么了这是?棒梗,你又惹你傻叔生气了?”
她先训儿子,转向傻柱语气软和:“孩子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吃饭了吗?我这正做着呢……”目光扫过傻柱手里的饭盒。
傻柱见秦淮茹,怒气消了大半:“秦姐,我跟这小子闹着玩呢。吃过了,食堂吃的。”晃了晃饭盒,“这是给雨水留的。”
手却自然地将饭盒往秦淮茹那边递。
秦淮茹露出为难期待交织的表情,手微微动了动。
傻柱馀光瞥见站在月亮门附近的谢明华。
“哟!”他象发现新鲜事,“这不是谢采购吗?听说你趴窝了?这又能下地溜达了?行啊,身子骨没想象那么糠嘛!”
谢明华平静点头:“好了些,柱子哥。”
“好了就成,赶紧上班去呗。”傻柱撇嘴,“你们采购科也真是,天天往外跑,也没见弄回多少实在东西,还不如我们食堂颠大勺的实在。”眩耀似的提了提饭盒。
秦淮茹看向谢明华,眼神打量探究。她注意到他不一样:脸色差但眼神沉静,不再躲闪。
“谢明华兄弟是大病初愈,得好好养养。”她柔弱地笑,“不象我们皮实惯了。你这刚好,可别站这儿吹风了。”
谢明华淡淡一笑:“谢谢秦姐关心,站一会儿不碍事。厂里任务重,确实得尽快回去。”
傻柱觉得没趣,惦记着给妹妹送饭盒:“得嘞,您忙着,我回了。”又瞪棒梗,“小子,再欺负妹妹真抽你!”拎着饭盒绕过秦淮茹回屋。
秦淮茹看着傻柱背影,眼底闪过失望,又看向谢明华:“谢明华兄弟明天就去上班啊?那路上可得小心点。听说最近外面不太平……”
谢明华没接话茬:“恩,知道了。秦姐忙,我先回了。”转身往后院走。
秦淮茹看着他干脆离开的背影,笑容淡去,眉头微蹙。
这个谢明华,病后真的变了。以前见她会不好意思,说话磕巴,现在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怵,完全不给套近乎的机会。
难道是因为阎老西刚去要债逼急了?
她琢磨着转身回屋。看来,以后对这谢明华,得多留点心了。
谢明华站在自家门口没进屋。昏暗角落里,看着中院贾家窗户上为饭盒骚动的人影,前院阎埠贵家算计的灯光,听着各家为点滴利益的争吵。
深吸一口清冷空气,刚转身要掀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