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鱼直播平台,老瓢直播间。
气氛压抑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没有尽头的葬礼。
屏幕上,那个代表老瓢身体的虚拟微观世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灰暗的废墟。
在化疗药物的无差别轰炸后,原本生机勃勃的骨髓兵营已经停产,肠道表面坑坑洼洼,毛囊更是一片荒芜。曾经拥有满头乌黑秀发的q版小人,现在光着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虚弱地躺在icu的病床上。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在这一片废墟之上,那个紫色的幽灵正在重生。
那颗耐药性的【肿瘤干细胞】并没有因为之前的胜利而停止扩张。相反,它像是嘲笑人类的无能一样,疯狂地吸收著周围化疗后留下的细胞残骸。
滋滋——
分裂。重组。变异。
一个新的、更加狰狞的、体表覆盖著一层像是“反魔法外壳”一样紫色角质层的肿瘤组织,再次盘踞在了肺部的核心区域。
“完了”
老瓢瘫坐在椅子上,那双总是充满了精光的小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绝望。
“兵死光了,家也拆了,我也快饿死了结果它又回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了。”
老瓢尝试着调动最后仅存的几只因为躲在角落里而幸免于难的普通t细胞冲上去。
但那些t细胞刚一靠近新生的紫色肿瘤,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系统判定:免疫抑制。】
【描述:肿瘤释放了大量pd-l1信号分子(一种让免疫细胞‘闭嘴’的命令)。您的士兵在接到‘停火’指令后,放下了武器,呆滞地站在敌人面前,任由宰割。】
画面中,那几只可怜的t细胞就像是被催眠的羔羊,被肿瘤伸出的触手卷进去,瞬间分解成了养分。
“没法打,根本没法打”
老瓢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降维打击。我的兵连刀都拔不出来,怎么打?”
直播间里,百万观众沉默无语。大家都能感受到那种面对绝症时,名为“复发”的无尽恐惧。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吗?
就在这时。”和“一路走好”。
【基建狂魔-阿基:老瓢,别在那哭丧了。还没输。】
【基建狂魔-阿基:切到我的视角。我找到了那个‘后门’。】
“阿基?”老瓢愣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连忙手忙脚乱地进行了连麦转播。
画面切换到了阿基的直播间。
不同于老瓢那边的一片废墟,阿基这边的画风简直就是科幻大片现场。
他的身体虽然也被化疗摧残得千疮百孔,但在此刻,他的视角并没有停留在战场上,而是进入了一个从未有玩家涉足过的、隐藏在科技树最顶端、闪烁著冷冽蓝光的神秘建筑——
【t细胞基因工程改造实验室(boratory of geic engeerg)】
这是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洁净室。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复杂的基因双螺旋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旋转。
阿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著那种理科生特有的、近乎于神的冷静与狂热:
“兄弟们,听好了。”
“当生物学的自然演进走到尽头,当上帝创造的免疫系统充满bug的时候”
“人类会怎么做?”
阿基操控著鼠标,抓取了一只幸存的、看起来孱弱不堪的普通t细胞,把它扔进了一个注满了荧光液体的培养舱里。
“我们会修bug。”
“甚至重写代码。”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复杂的编辑界面,上面不再是简单的【攻击力】、【防御力】升级,而是一串串代表着生命最底层逻辑的碱基序列。
a-t-c-g。
“看这个。”阿基指著肿瘤的数据,“它之所以无敌,是因为它有伪装,它能让t细胞识别不出它是敌人(hci分子缺失),或者让t细胞强制关机(pd-1通路)。”
“既然它的伪装是针对‘自然t细胞’的”
“那我们就造一个——不讲道理的t细胞。”
阿基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并不是在乱按,而是在进行著名为【car-t制备】的游戏操作:
步骤一:病毒转染。
他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逆转录病毒载体,强行撕开了那只t细胞的细胞核,将一段自然界从未有过的人工基因序列,像打补丁一样,硬生生地插进了t细胞的dna里。
步骤二:加装导航雷达(嵌合抗原受体)。
那段人工基因开始表达。t细胞的表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那些用来识别敌人的、像是小触手一样的普通受体被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泛著银色金属光泽的、结构极其复杂的机械义肢。
这不像是一个生物细胞了。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微观世界里的机械战警(robop)。
【改造完成!】
【新型单位:car-t特种作战单兵(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
【特性:】
1 不再依赖hc分子识别(无视肿瘤的隐身)。
2 自带‘靶向雷达’(精准锁定癌细胞表面的特定抗原cd19等)。
3 免疫豁免屏蔽(无视肿瘤的‘停火’指令)。
【造价:极其昂贵(需要消耗海量atp和特种试剂)。】
看着那个悬浮在培养舱里、浑身散发著银色幽光、手里原本的骨质短刀变成了激光切割刃的超级战士,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这哪里是细胞?这是高达吧?】
【机械飞升?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这就是阿基说的重写代码吗?直接给士兵发夜视仪和加特林?!】
【但我看造价好贵啊!一只这种超级兵的资源,够造一千只普通兵了!】
阿基并没有理会弹幕的惊呼,他正在疯狂地点击【扩增】按钮。
“贵?”
阿基冷笑一声,“现实里,这玩意的也是天价(曾经高达120万一针)。但现在,为了活命,就算是倾家荡产,把肝脏和肾脏的储备金全掏空,我们也得造出来!”
扩增完毕。
阿基把家里最后一点家底都砸进去了,最终只换来了——一支仅仅只有300个单位的微型特种部队。
相比于之前动辄百万大军的宏大场面,这300个银色光点显得是那么寒酸,那么渺小。
“够了。”
阿基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对付那群乌合之众,不需要千军万马。”
“只需要一群——死士。”
“输血!回输!”
阿基按下那个闪烁著红色警报的【回输)】按钮。
游戏画面切换至肺部主战场。
那里已经被紫色的肿瘤完全占据,健康的组织所剩无几,周围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中。
血管的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光门。
嗡——!
并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
300个银色光点,如同流星雨一般,沉默而精准地空降在肿瘤的最核心区域。
肿瘤细胞显然没有把这几百个小东西放在眼里。它们故技重施,再次释放了大量的pd-l1信号雾气,试图像以前那样催眠这些入侵者。
“你们是自己人放下武器睡觉吧”
然而。
那层紫色的催眠雾气接触到银色t细胞的表面时,被那一层特制的“机械外壳”直接弹开了。
【免疫?无效。】
【催眠?无效。】
【伪装?无效。】
领头的car-t队长,头部的银色雷达闪烁了两下红光,瞬间锁定了面前那个巨大、丑陋的癌细胞表面那一处微小的特异性蛋白。
【target locked(目标锁定)。】
【execution(执行死刑)。】
滋!
一道耀眼的光刃闪过。
没有缠斗,没有回合制。
那个在以前需要几百个白细胞围攻才能咬掉一点皮的巨型肿瘤细胞,在这个经过基因改造的超级战士面前,就像是一块遇到了热刀的黄油。
它的细胞膜被瞬间切开,大量的穿孔素和颗粒酶如同导弹一般精准注入。
砰!
那个肿瘤细胞甚至来不及发出求救信号,就直接由内而外地——炸裂了。
不是溶解,是炸裂。
“杀!”
虽然只有三百人,但它们就像是闯入了羊群的饿狼,又像是执行斩首行动的终结者军团。
它们不接受投降,不接受谈判,甚至不需要休息。
它们的基因里被写入了唯一的死循环代码:
fd it(找到它)。
kill it(杀了它)。
repeat(重复)。
原本嚣张跋扈、疯狂扩张的紫色肿瘤帝国,在这支银色死神的镰刀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崩盘。
大块大块的肿瘤组织坏死、脱落。
紫色的光芒在银色的切割线面前,节节败退。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肿瘤负荷】读条,从原本绝望的99,开始疯狂倒退。
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看得热血沸腾,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站起来怒吼。
太爽了!
太解气了!
这是人类智慧对自然法则的无情践踏!这是科技力量对绝症的降维打击!
当那个之前把老瓢虐得哭爹喊娘的紫色干细胞,最终被五个银色t细胞包围,并在五把光刃的交叉斩击下化为灰烬时
一种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爽感,冲破了天灵盖。
“看到了吗!?”
阿基激动得拍著桌子,眼镜都歪了:
“这才是游戏!这才是《工作细胞:全面战争》!”
“我们不靠天,不靠地,我们靠的是把自己改造成神!”
“陈老板!这玩意儿太带劲了!”
安康工作室。
办公室里的大屏幕上,正是那场足以载入生物学游戏史册的“car-t斩首行动”。
姜姜看得两眼发直,嘴巴半张著:“这这也太犯规了吧?直接改写基因?这不是开挂吗?”
“对,这就是开挂。”
陈歌站在屏幕前,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狂热,反而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人类医学在面对死神时,最不讲道理、也最伟大的‘外挂’。”
“car-t疗法,本就是人类从上帝手里抢过画笔,强行修改生命蓝图的奇迹。”
“不过”
陈歌看了一眼狂欢的弹幕,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夷为平地、但同时也布满疮痍的战场,轻轻叹了口气。
“爽吗?确实爽。”
“但正如化疗有副作用一样,这种能够逆天改命的‘神术’,也有它的代价。”
“张驰。”
陈歌转头:
“准备好了吗?”
张驰坐在工位上,原本兴奋的脸上此刻也变得有些严肃:
“准备好了,老板。‘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的触发概率,已经回调到了现实水平。”
陈歌点点头。
他看着直播间里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阿基,轻声说道:
“凡人的躯体,真的能承受得住这种属于‘神明’的战争烈度吗?”
“当这300个杀红了眼的超级士兵,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平时几百万倍的免疫毒素时”
“那一场真正的、可能把宿主直接送走的——免疫风暴。”
“就要来了。”
屏幕上,刚刚庆祝胜利的画面突然抖动了一下。
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因为敌人太强。
而是因为友军,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