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阴谋,太过歹毒,太过丧心病狂!
引外敌入境,屠戮同胞,只为一己之私!
这已经不是权臣,而是国贼!
胡全的震惊,不亚於当初听到真相的耿鯤。
但他没有怀疑。
因为他比耿鯤更了解魏无涯!
那个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相,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但是他依然在犹豫要不要投靠清风寨。
看著面如死灰的胡全,赵衡继续给他加了一把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投靠了我,你和你那些兄弟在京城的家人,会遭到魏无涯的报復,对吗?”
胡全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內心最深的恐惧,竟被赵衡一语道破。
魏无涯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一旦自己叛变的消息传回京城,自己的妻儿老小,还有那一千多名兄弟的家人,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赵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你还记得我们清风寨的二当家澹臺明羽带的那支玄甲军吗?”
胡全的瞳孔骤然一缩。
玄甲军!
那支如同钢铁怪物般,刀枪不入,在战场上碾碎了他们所有骄傲的可怕军队!
他怎么可能忘记!
“我可以让你们可以加入玄甲军。”赵衡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全身黑铁重甲,脸上佩戴精钢面具,没有人能认出你们的真实身份。在战场上,你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清风寨玄甲军!”
胡全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赵衡:“你你就这么信任我?敢把那种神兵利器,交到我的手上?交到我们这些降卒手上?”
赵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好后想想吧,是继续给一个卖国求荣的国贼当走狗,眼睁睁看著他引狼入室,荼毒天下苍生。还是拿起刀,穿上甲,堂堂正正地当一回保家卫国的英雄,把北狄的蛮子挡在关外,我给你一夜的时间,你自己选。”
赵衡说完,便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等一下!”
胡全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听“扑通”一声。
胡全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赵衡的背影,重重地叩首。
“罪將胡全,愿率虎卫营残部,为先生效死!不为荣华,不为富贵,只为杀国贼,诛北狄!”
赵衡將胡全从冰冷潮湿的地牢里带了出来。
当胡全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新鲜的空气,看到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仿佛要將这几个月积攒在胸中的所有晦气都吐出去。
赵衡没有多言,只是找到了小五,让他带胡全去洗个热水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再安排一个安静的客房让他好好休息一晚。
小五看到胡全时嚇了一跳,但看到赵衡平静的脸色,便什么也没问,恭敬地领著胡全离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整个牛耳山矿场就喧闹了起来。 一千多名虎卫营的俘虏,在看守的呵斥下,睡眼惺忪地从简陋的工棚里走出来,准备开始一天繁重的挖矿劳作。
这些曾经的京城精锐,如今人人面带菜色,衣衫襤褸,有些人眼中还充满著不忿。
日復一日的苦役,已经快要將他们的意志彻底摧垮。
就在这时,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在几名清风寨士卒的簇拥下,缓缓走上了矿场中央的高台。
当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所有俘虏都愣住了。
“是是胡统领!”
“胡將军!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胡全,他们的主將!
他不是被关在地牢里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虽然面色有些苍白,走路一瘸一拐,但整个人精神矍鑠,腰杆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他们熟悉的光芒!
胡全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千多张或惊愕,或迷茫,或激动的脸。
这些都是曾经跟著他一起吃饭,一起操练,一个军营里爬出来的兄弟!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洪声开口:
“兄弟们!”
简单的三个字,让原本嘈杂的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胡全,对不住大家!”
说著,他朝著台下的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胡全无能,轻信了魏无涯那条老狗的鬼话,才带著大家一头扎进了这死地,让三千虎卫营,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我该死!”
台下的俘虏们闻言,顿时一片譁然,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將军,不怪你!”
“是清风寨的人太狡猾了!他们的武器太邪门了!”
“对!我们是被奸人所害!”
胡全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骚动。
“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我们虽然败了,但我们还没死!我们身为大虞军人的血,还没有冷!”
“就在昨天,赵先生已经將所有真相都告诉了我!魏无涯那条老狗,为了剷除异己,为了他那骯脏的野心,已经和北狄人勾结,要打开虎牢关,放两万北狄铁骑进来,劫掠我大虞北方!”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俘虏心中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勾结北狄?引狼入室?
这这是通敌卖国啊!
“兄弟们!”胡全的声音愈发高亢,带著一丝颤抖,“我们虎卫营,是大虞的兵!我们吃的,是大虞的粮食!我们守的,是大虞的江山!我们能跟清风寨打,因为那是內斗!可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北狄的蛮子,衝进关內,屠戮我们的父老乡亲,姦淫我们的姐妹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