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刘青山一声令下,城门內的兵卒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將瘦猴、耿鯤以及所有缴械的边军和清风寨兄弟,全部押解著,朝著阴森的地牢走去。
瓮城內,只剩下高显和刘青山二人。
高显走到被亲卫死死按住的耿鯤面前,看著这个满脸血泪、失魂落魄的“將军”,他脸上的快意再也无法掩饰。
“耿鯤啊耿鯤,”他摇著头,嘖嘖称奇,“你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为了一个死了快十年的澹臺敬,你葬送了八千兄弟的性命和前程,你可真是忠义无双啊!”
“噗!”
耿鯤怒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
“呸!废物!”高显嫌恶地啐了一口。
刘青山此刻却没心思理会耿鯤,他走到高显身边,压低声音,眼中带著一丝疑虑:“高將军,这清风寨,当真如此富庶?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惹不起的势力?”
能拿出这么多惊世骇俗的东西,由不得他不心生忌惮。
高显闻言,不屑地冷哼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回想起在清风寨的所见所闻,回想起那个身高九尺,总是面带温和笑意,却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男人。
“势力?能有什么势力?”高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篤定地说道,“刘將军,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依我看来,清风寨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幕后大势力。”
“那这些东西”
“根源,就在一个人身上!”高显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所谓的『赵先生』!澹臺家的女婿,赵衡!”
“女婿?”刘青山满脸惊疑。
“就是女婿!”高显斩钉截铁,“澹臺家兄妹三人,不过是亡命之徒,哪来这等通天手段?这一切,都是那个赵衡加入清风寨之后才出现的!此人,才是清风寨真正的核心!一个深不可测的妖孽!”
说到最后,高显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刘青山沉吟片刻,隨即眼中凶光大盛。
“好!既然找到了根源,那就好办了!我这就派人写信,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赵先生,到底是三头六臂,还是徒有虚名!”
第二天,清风寨。
当快马加鞭的信使,將一封带著火漆的信件送到赵衡手上时,他刚刚结束了一早的晨练。
院子里,铁蛋和果果正在追著小金刚嬉闹,澹臺明月则在一旁,温柔地看著他们,脸上带著恬静的笑意。
这本该是寻常的一天。
赵衡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温和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早就知道,那个高显,没安好心。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是如此的阴狠、毒辣。
这封信,不是劝降信,也不是战书。 而是一封,用他大哥和八千多条人命做筹码的勒索信!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跡却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
赵衡捏著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暴怒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是腊月里的寒冰,让一旁察觉到异样的澹臺明月都感到一阵心悸。
“出事了?”她走上前,轻声问道。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將信纸递给了她。
澹臺明月接过信纸,目光落在上面,仅仅看了几行,她那张温柔恬静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信上的內容简单粗暴,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和贪婪。
信是云州守將刘青山和叛將高显联名所书。
他们已经“攻破”清风寨,生擒“匪首”澹臺明烈、瘦猴及二百余名核心悍匪,並“收降”了虎牢关叛將耿鯤及其麾下八千边军。
信中明確要求,让清风寨的“赵先生”,在三日之內,將糖霜、清风朗姆酒、炼钢法、神机弩图纸等所有秘方的原本,亲自送到云州城下。
一手交方子,一手交人。
若三日后见不到人,或方子有假,他们將每过一个时辰,便在云州城头,斩下一颗清风寨俘虏的人头。
第一个,便是清风寨大当家,澹臺明烈!
信的末尾,还用血印按了一个手印,极尽挑衅之能事。
“大哥”澹臺明月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夜之间,局势竟会糜烂到如此地步。大哥被擒,耿鯤將军的八千精锐被缴械,清风寨最核心的一批老兄弟,全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赵衡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他宽厚的手掌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让澹臺明月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
“別慌。”赵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澜,“他们要的是方子,大哥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机,却浓烈得如同实质。
消息是瞒不住的。
很快,议事厅內,清风寨所有核心头目齐聚一堂。
当陈三元將信上的內容公之於眾时,整个议事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脾气最火爆的澹臺明羽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双目赤红,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桌案上,坚硬的木桌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高显!刘青山!我操你姥姥!”他怒声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他们敢!他们怎么敢!”
他不敢相信,那个前几日还跟大哥称兄道弟、信誓旦旦要为父报仇的耿鯤,竟然会反水!他更想不通,大哥带著清风寨最精锐的二百老兄弟,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姐夫!不能等了!召集所有人马,我们现在就杀下山去,踏平云州城,把大哥和兄弟们救出来!”澹臺明羽转向赵衡,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祈求。
“明羽,你冷静点!”赵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喝道,“现在衝动,只会正中敌人的下怀!大哥和兄弟都在他们手上,我们冒然进攻,他们只会用人质来要挟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大哥他们被杀吗?!”澹臺明羽用力嘶吼道,“信上写了,只有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