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魈一步步逼近,脸上的横肉因为不屑而抽动著,他手里的鬼头大刀在地上拖行,划出了一串刺眼的火星。
“我我没有”黄三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去死!”
黑山魈懒得再听他废话,手腕一翻,鬼头大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直奔黄三的脖颈。
黄三跌坐在地,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森寒的刀光在自己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噗嗤!”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滚烫的血浆从脖腔里喷涌而出,溅了黑山魈一身。
那具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黑山魈看著脚下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黄三的脑袋上,將其踩进泥土里。
“哼!”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还在廝杀的眾人发出震天的咆哮:“黄三已死!降者不杀!”
剩余的黄石坡山贼看到大当家身首异处,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纷纷丟下了手里的兵器,跪地求饶。
一场血腥的廝杀,终於落下了帷幕。
黑山魈拄著刀,大口地喘著气,杀红了的眼睛扫过整个寨子,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去!把夫人给老子找出来!谁要是敢动夫人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的皮!”
黑山魈用刀尖挑起黄三的头颅,高高举起,对著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黄石坡山贼,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黄三已死!降者不杀!”
看到自家大当家身首异处,残余的黄石坡山贼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噹啷啷”
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他们纷纷丟掉手里的刀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爽快!”
黑山魈將黄三的脑袋隨手一丟,像是扔一个烂西瓜。
他仰天长出一口气,胸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个乾净。
他转过身,正准备下令手下衝进寨子,把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美人儿给找出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
他身边一个正在耀武扬威的亲信头目,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声。
一支黑色的弩箭,从他后颈贯入,前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头目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怎么回事?”
黑山魈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噗!”
“噗!”
“噗!”
一道道诡异的破空声接连响起,仿佛死神的镰刀在无声地收割。
他身后的三刀堂精锐,那些刚刚还在享受胜利喜悦的弟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片一片地倒下。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瞬间毙命。
每个人倒下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一支弩箭,精准地钉在他们的咽喉或者后心等致命要害。
只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带来的二百多人,就有几十个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里。
整个黄石坡寨子里,除了风声和伤者的哀嚎,再没有別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黑山魈的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
他傻眼了。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杀戮方式。
没有衝锋,没有吶喊,只有来自黑暗中,冰冷而精准的点名。 恐惧,像是无形的藤蔓,缠住了在场每一个三刀堂山贼的心臟。
就在黑山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道尖锐至极的破风声,直奔他咽喉而来!
那道破风声来得又急又快,带著一股索命的阴狠。
黑山魈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在生死一线间,多年廝杀养成的本能救了他。
他想也不想,猛地將头往旁边一偏。
“嗖!”
一支黑色的弩箭几乎是擦著他的脖颈皮肤飞了过去,上面附带的劲风,在他脖子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黑山魈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想怒吼,寻找偷袭者的位置。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刚刚躲过咽喉要害的一箭,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又一只箭直衝胸口而来,在他转身躲闪的时候
又有一箭,角度更加刁钻,目標也更加的出人意料。
“噗!”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黑山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成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臀部猛地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低下头,艰难地扭过身子,看到了自己右边屁股上,一支弩箭的箭羽正在微微颤动。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划破了黄石坡的夜空。
黑山魈疼得哇哇大叫,手里的鬼头大刀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猪,单手捂著屁股,原地蹦躂了好几下,疼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这一下,不仅是生理上的剧痛,更是心理上的奇耻大辱。
他黑山魈,横行牛耳山数年,杀人如麻的匪首,竟然被人一箭射在了屁股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剩下那百十来个三刀堂的山贼,本就被这神出鬼没的攻击嚇破了胆。
此刻再看到自家大当家如此狼狈滑稽的模样,那最后一点战意也烟消云散了。
他们杀別人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可哪里见过这种自己像个靶子一样,被人在暗处挨个点名的单方面屠杀?
所有人都嚇傻了,一个个抱著脑袋,缩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並不算响亮,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不想死的,把兵刃都丟掉,趴到地上!”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哗啦啦”
倖存的三刀堂山贼们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將手里的兵器扔得远远的,然后手脚並用,飞快地趴在地上,將头死死地埋进臂弯里,生怕自己慢了一步,那索命的弩箭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偌大的一个屠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黑山魈捂著屁股,一边吸著凉气,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
火把的光影摇曳。
黑暗中,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俊秀,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赵衡。
他的左边,是扛著一桿长枪,满脸得色的澹臺明羽。
右边,则是那个身形瘦削,目光锐利的斥候,瘦猴。
黑山魈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这几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脸上的痛苦先是化为愕然,隨即转为一种极度的狰狞和恍然。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黄三偷人,什么蓄意报復,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三刀堂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而自己,就是那个一头扎进陷阱里,蠢得无可救药的猎物。
清风寨!
是清风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