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开山看看他们,又看看黄书剑,最后凑到马勇真身边,压低声音:
“你不上?那可是一百块大洋。
马勇真摇摇头,没说话。
刘开山又看向赵龙,赵龙別过脸,假装没看见。
“你们怎么这么怂?”刘开山有些不满,“贏了有钱拿,输了也不丟人。”
她长得丑,性子直,说话也直。
马勇真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张虎忽然插嘴:
“刘大姐,你想上就上唄,我们累了,打不动了。”
刘开山瞪了他一眼:“胆小就胆小,找什么藉口!”
她不再理会他们,大步走到校场中央,朝黄书剑抱拳:
“少爷,刘开山请教!”
黄书剑点点头:“来。”
刘开山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她练的是摔跤,下盘稳,力气大,刚才排位时,不少人都被她摔得七荤八素。
她低喝一声,扑了上去。
很快,刘开山整个人倒飞而起,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滑出两丈远,刚好停在马勇真他们脚边,尘土飞扬。
刘开山趴在地上,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她抬起头,瞪著马勇真和张虎,怒道:
“少爷这么强?你们早就知道了?”
马勇真苦笑:“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上了吧。”
张虎嘿嘿一笑,没说话。
刘开山正要骂人,台上黄书剑开口了:
“张虎,上来。
张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开山顿时乐了,捂著胳膊坐起来,幸灾乐祸:“该!让你看我笑话!”
张虎苦著脸,磨磨蹭蹭走到校场中央。
“少爷”
“动手。”黄书剑说。
张虎知道躲不过,一咬牙,低吼一声衝上去。、
很快,张虎也飞了出去,摔在刘开山旁边。
刘开山哈哈大笑。
黄书剑看著剩下的十个人,忽然笑了。
“一个一个来太慢。”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们剩下的所有人,一起上吧。”
十个人面面相覷。
一起上?十个打一个?
这也太
马勇真苦笑,他知道少爷是认真的,他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站出来。
“得罪了,少爷。”
其余九人见马勇真都上了,也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把黄书剑围在中间。
十对一。
校场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树上的知了还在叫,所有人都盯著场中央。
马勇真率先出手,带著眾人一拥而上。
“砰砰砰”
闷响不断。
一个接一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最后只剩马勇真还在苦苦支撑。
他心中惊骇万分。
上一次和黄书剑在车站大战怪婴兄弟,他虽然不如黄书剑,但也能配合著杀敌。
那时候他觉得,少爷强,但自己还能跟得上。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少天?
明明少爷好像也只是开了七窍,只比自己多一窍而已,为什么面对他,会有种小溪出山遇见江河奔涌的无力感?
只有一种可能
马勇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少爷修炼的功法,全都推升到了极致圆满之境! 正想著,黄书剑一掌拍来。
马勇真双臂交叉,硬挡。
“轰!”
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刘开山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灰头土脸。
马勇真双臂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校场上,十二个人或坐或躺,都在喘气。
黄书剑站在中央,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多少。
他环视一周,声音平静:
“都记住了。”
十二个人挣扎著爬起来,站直。
“你们很强,但还不够强。”
黄书剑说:“跟著我,我会让你们更强。但前提是”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他。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绝对忠诚。”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凡有私心,背叛,泄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死。”
十二个人浑身一凛。
马勇真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哑但坚定:“少爷放心!我马勇真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誓死效忠少爷!”张虎跟著喊。
“红缨小队,誓死效忠少爷!”眾人高呼。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微亮。
黄书剑的別院青石板上,整整齐齐摆著六套潜水装备,全是老式货色,笨重得像一堆废铁。
每套装备都有一个铜製头盔,圆滚滚的,前面嵌著块圆形的玻璃视窗。
头盔下面连著帆布製成的潜水服,厚实,浸了桐油,防水但僵硬。
背后是硕大的氧气筒,黄铜外壳,上面刻著德文標识。
筒子旁边掛著调节阀、气压计,还有一根长长的呼吸管,像条粗壮的蟒蛇。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潜水装备了。
能在水下待一个时辰,最深能潜十丈。
黄书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著早点,三碗汤圆,白瓷碗,热腾腾的,汤里飘著桂花。
林知画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那些潜水装备看。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头髮扎成马尾,看著精神。
秦墨坐在另一侧,穿著深灰色长衫,外面套了件米色马甲,鼻樑上依旧架著金丝眼镜。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上,很是规矩。
“书剑,我在学校里可是游泳高手。”林知画语气里带著炫耀,“穿过这种潜水装备,你放心,我绝对不拖后腿。”
她又看向秦墨,声音轻快:“秦大哥,你会用这种装备吗?书剑好不容易答应带你,可別掉链子哦。”
秦墨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会的。早年跟老师去南海考察沉船,学过潜水,虽然不精,但基本操作没问题。”
他转向黄书剑,微微欠身:“还要多谢黄少爷,让我能参与这次荣亲王墓穴的探寻,希望我所学能帮上忙,不负所托。”
黄书剑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目光落在那些潜水装备上,心里默默算著人数。
自己,卢玉,慕容雪,林知画,秦墨。
五个,还差一个。
他想起昨天选拔时,每个人標註的特长,马勇真水性极好,从小在河边长大,能在水下憋气三盏茶时间。
六个人,確实有点少
不过《血肉药册》上还有一种奇鱼,刚好杂耍班子里还有一对,或许能派上用场。
黄书剑嘴角微扬。
“明天出发。”他开口,端起汤圆碗,“今天一起吃碗汤圆,图个吉利。”
林知画立刻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汤圆送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但还是含糊不清地说:“鹅城的汤圆最正宗了!望海那边的齁甜,腻死个人。”
黄书剑低头吃著,汤圆是芝麻馅的,甜而不腻,外皮软糯。
秦墨也端起了碗,他动作优雅,先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喝下的同时,目光瞥了一眼低头的黄书剑,然后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才舀起汤圆,小口小口地吃。
黄书剑吃香汤圆,“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向秦墨。
看著秦墨吞下汤圆,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