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崭新衣服的路明非又去理髮店换了一个髮型,將自己凌乱的头髮精心打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后,路明非依旧没有去学校,而是来到了市內最大的三甲医院,在心理科掛了一个门诊,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精神病,那么就应该来看医生。
其他科的门诊都爆满,但是心理科这边却並没有多少人,在夏国,目前人们还是不愿意將自己和心理疾病掛鉤在一起,毕竟谁都不想被人说上一句神经病。
而且老一辈的人普遍对心理疾病也並不了解,只会觉得这是矫情出来的。
如果之前路明非说要来看心理医生,叔叔婶婶是绝对不会带他来的,只会觉得他发神经了,可他们觉得他发神经了,也不会带他来看医生。
好在现在路明非自己掌控了財政大权。
没过多久就轮到路明非进去看诊,医生是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性,他看著走进来的路明非有些诧异。
“你一个人来的?你家长呢?”
像路明非这个年纪的学生一般都是家长陪同,而且来的时候已经非常严重,甚至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现象。
像路明非这样表面看上去没有问题,而且还是独自来的年轻人真的非常少见。
“医生,我是一个人来的。”路明非坐在心理医生对面的椅子上说道。
“那你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困扰呢?是睡眠不好?持续的情绪低落?还是会有心慌,胸闷的感觉?”医生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引导性的语气问道。
“我之前经歷过一些事情,现在变得有些暴躁易怒,遇见什么事情会更加优先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而且我还经常会出现幻听。”
路明非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別人的事情,完全没有他口中描述的易怒。
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仔细打量著路明非,这个年轻人穿著得体,眼神虽然冷静,但深处確实藏著躁动和戾气,更重要的是,他描述的症状指向性很强,绝非普通的情绪问题。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样的经歷吗?还有幻听的內容是什么?”医生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避免刺激到对方。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安第斯山脉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但是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医生能不能解决他的问题呢。
“我经歷了一场非常严重的事故,非常非常多的人死了,我侥倖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我很容易就被激怒,有时候一点点小事,比如別人推搡我一下,或者用不好的眼神看我,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理论或者避开,而是怎么用最有效的方式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至於幻听,我总能听到一些痛苦的呻吟声,还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救他们。”
路明非最终还是没有將安第斯山脉的事情给说出来,毕竟说出来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
医生一边飞快地在病历本上记录著关键词,一边继续引导性地提问:“那么,这种强烈的暴力衝动,以及这些幻听,对你的日常生活,比如在学校的学习,与同学的交往,或者在家里的生活,造成了多大的实际影响呢?”
“对我影响很大,我已经和人发生了不止一起衝突,事实上我昨天才刚刚从局子里面出来。”路明非说道。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根据你的描述,你很可能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医生初步判断道。
“经歷过重大创伤事件后,会出现警觉性增高容易暴躁,易怒,以及侵入性症状,比如幻听和画面闪回,都是典型的临床表现,尤其是你提到的优先使用暴力的倾向,这是警觉性增高和病理性防御机制的表现。”
路明非认真地听著,ptsd,这个名词他听说过,似乎常与战爭联繫在一起。
“创伤后应激障碍医生,这病不是当兵的,或者经歷战爭的人才会得的吗?能治好吗?”路明非有些担忧的问道。
“ptsd並不仅仅限於战场。”医生耐心解释道。
“任何危及生命、造成严重心理衝击的创伤性事件,比如严重车祸,自然灾害,暴力袭击,亲眼目睹他人死亡等,都可能引发。”
“至於治疗,请放心,ptsd是可以通过系统治疗得到有效控制和显著改善的。”医生给予肯定的答覆。
“通常需要结合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比如一些抗焦虑、抗抑鬱的药物,可以帮助你稳定情绪,改善可能存在的睡眠障碍,降低警觉性,认知行为疗法,也可以帮助你处理创伤记忆,学习更健康的应对方式,而不是诉诸暴力。”
医生看著路明非年轻的脸庞,语气带著劝慰:“你还很年轻,神经系统可塑性很强,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有很大希望恢復正常的生活,我给你开一些药,你先吃两周看看效果,同时建议你定期来进行心理疏导。”
“最重要的是,当你感觉到情绪失控或者有暴力衝动时,儘量先离开当时的环境,深呼吸,尝试用別的方式转移注意力,比如运动,切记不要衝动行事。”
医生开始低头开具处方,同时叮嘱著注意事项。
路明非安静地听著,心中却思绪翻涌,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不知道这些常规的手段,对他这样一个融合了杀手记忆,身怀诡异枪械的傢伙到底有没有用。
他拿著医生开的处方,去药房取了药。
路明非看著手上的一大堆药,又看了看手中的帐单,他刚刚和那名心理医生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费用就是八百块,再加上手中的这些药,一下子就又花了四百块,最重要的是心理治疗还有这些药居然没有办法用医保报销。
治疗ptsd通常需要较长时间,而他的情况属於比较严重的,所以以后他要经常来找这个医生进行话聊。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一次就是八百,想要治好少说也要几万块,怪不得没有什么人来看心理医生,这个价格確实太高昂了。
路明非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比较有钱了,但是现在治疗他的神经病没有个几万块是下不来的,银行卡里的钱还没捂热就要没了。
不过路明非可不打算放弃自己,不能任由自己滑向彻底疯狂的深渊。
他不想真的变成一个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钱必须得花。
他盘算著时间,父母下一次打钱过来,估计要等到明年开学前后了,那会错过至关重要的寒假。
如果他想要在寒假期间就动身前往芝加哥寻找诺诺,那么他就必须在这几个月內,自己想办法解决治疗费用和旅行资金的问题。
看来鎏金夜宴,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