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的热粥冒著氤氳的热气,散发著米香。
而粥浓稠,根本不是官府施粥时那种清汤寡水。
“快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身旁的难民见她发愣,好心提醒了一句。
微珠回过神,捧著那只粗糙却乾净的瓷碗,缓缓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
她忽然想起自己营中的粮餉情况。
为了支撑叛乱,军中断断续续已有十几天没能发放足够粮草。
普通士兵只能喝些掺了杂粮的稀粥。
“殿下,这粥”
跟在不远处的侍女也领到了粥,走到微珠身边,表情震惊,很明显没想到这粥居然这么厚实。
微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著粥。
“顾修到底想干什么?”
微珠捧著碗,心中满是疑惑。
她原本以为,顾修修建棲流所善待难民,不过是为了做做表面功夫。
可那碗实打实的热粥,还有他刚才与难民之间的和睦相处,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老婆婆,家里还有什么人?伤好些了吗?”
此时的顾修回来了,手中拿著一些药材和一个药罐。
他走到一个坐在棚舍门口的老妇面前,轻声问道。
老妇的腿受了伤,缠著厚厚的布条。
原来是药材不够,顾修亲自去拿了过来。
“多谢殿下关心,好多了,好多了。”
老妇见亲王亲自给自己拿药材过来了,连忙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但被顾修按住。
老妇看著顾修,眼眶微微泛红,哽咽道:“殿下真是大好人啊,若不是您,老婆子我早就死在路边了。”
周围的难民听到老妇的话,也纷纷附和起来。
一声声『多谢殿下』,『殿下仁德』此起彼伏,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微珠躲在墙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內心的复杂情绪越发浓烈。
她一直宣称自己是为了西南百姓。
可她的所作所为,却让百姓流离失所,饱受战乱之苦。
而她口中压迫百姓的朝廷,却出了顾修这样一位善待百姓的亲王。
她忽然有些迷茫。
自己坚持的叛乱,真可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还是说,这都是自己的私慾
“殿下,我们该走了。”
侍女察觉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担心被顾修的人发现,低声提醒道。
侍女的话让微珠回过神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抓紧手中的碗,裹紧斗篷,慢慢消失在了棲流所。
远离了车里司的城门,微珠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棲流所的方向。
“顾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微珠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她的护卫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回去吗?”
微珠沉默了几秒,旋即摇头道:“不,先找个地方住下,在这里待几天。”
现在没有什么计划,她还有几天的时间。
而此时,顾修已经回到了城主府。
在他的面前,则是整个西南的大地图。
“项南,崔卓回来了吗?”
顾修看著地图,头没有抬起来的问道。
“还没。”
崔卓站在顾修的身旁,道。
不过就在崔卓说完,外面忽然想起了脚步声。
“殿下!”
是罗东带著项南回来了。
项南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依旧明亮。
“上茶!” 看到项南脸上的疲惫,顾修让一旁的僕人上茶。
“多谢殿下!”
项南接过茶水,大口的喝了起来。
在喝完,项南就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是项南这几日探查出来的路线。
路线清晰,对於平叛很有用。
“辛苦你了。”
顾修看著这张地图,很是满意。
“不辛苦!”
项南嘿嘿笑著。
就在顾修看著地图的时候,项南忽然想到了什么,道:“殿下,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顾修回过头,看向项南。
“北上的斥候发现孟元的地盘全副武装,几乎大部分的地方都有部队警戒,导致我们没有进入西南北部。”
项南把事情说了出来。
“孟元?”
顾修看向地图,发现其他地方的详细路线都有。
唯独西南北部,也就是孟元的地盘没有详细路线。
顾修缓缓点头,对著项南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好好休息。”
项南行了个礼,和崔卓,罗东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离开,顾修坐在了椅子上,脸色凝重。
不出意外的话,孟元应该是彻底接受了南掌和蒲甘的支援,彻底叛乱了。
“先把微家先解决了在说吧。”
顾修呼出一口气。
尔萨府已经在他们的手中,只需要稳步推进,就可以解决这一次叛乱。
。。。
第二日,顾修照常前往棲流所。
本来只有五千多人的棲流所在此时已经来到了一万多人,人数还在往上涨。
不过还好。
车里司的粮食足够,並且这一万多人中有不少的壮年劳力。
建造棚舍也不需要顾修出人。
顾修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人施粥。
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投射而来。
眉头微皱,下意识的看过去。
发现一个带著兜帽的人,捧著一碗热粥看著自己。
那个眼神,自己很是熟悉。
而那人看到顾修发现,急忙紧了紧兜帽,转身离去。
“间谍?”
顾修见状,悄然跟在了她的身后。
直到拐入一个巷子中,顾修一个大跨步撤下了她的兜帽。
顿时长发飘洒,一张俏丽的脸出现在顾修的眼中。
“微珠?!”
顾修没想到微珠会出现在这里。
微珠也没有想到顾修居然这么快就跟上了自己。
她还以为顾修被自己甩掉了。
微珠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退后。
“你不在孟艮府待著,来我这里干嘛?”
顾修双手交叉抱胸站在原地,疑惑的看著面前这个叛军首领。
一个叛军首领居然这么大胆的深入敌军腹地。
不要命了?
微珠咬著下唇,没有说话,但看样子肯定是在寻找离开的机会。
自己是悄悄过来的,並没有告诉侍女和护卫。
而顾修虽说只有一个人,但他也有不少战斗力,自己不一定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