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自家的孩子,在孩子病的明显没有力气的情况下,没人会被一个陌生人叫住后,停下来和她聊天吧?如果孩子没生病他的反应是正常的,在生病的情况下这样,就有些刻意了。
“他说孩子吹不了风,却只注意孩子的头,没有注意到孩子露在外面的脚踝,当然,这一点也可以说他不细心,但是我看到了孩子的头髮,明显是个姑娘,却穿著小子的衣服,我以前听人说过,人贩子拐了孩子后,会改变孩子的外貌,姑娘装成小子,小子装成姑娘,用来迷惑大家的视线”
公安同志一边听一边记,等袁绣说完,竖著大拇指夸讚道:“袁绣同志,你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看到了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这孩子但凡遇上其他的人,怕是”
怕是就找不回来了。
袁绣做完笔录,接下来便是周磊。
“要不是公安局的电话打过来,我们都不知道孩子丟了”
周磊抹了一把脸,让自己看著精神一些,“早上吃过早饭,我妈就把孩子送去了幼儿园,下午放学了才会去接,我们一直以为孩子在幼儿园上课,没想到”
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进来:“队长,幼儿园那边联繫上了,说孩子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还在,饭后老师就安排他们睡觉,有的孩子睡了,有的孩子在园里玩耍,小花儿是什么时候出的幼儿园他们也不知道。
公安队长:“那下午上课他们就没发现孩子不见了?”
队员摇头:“咱们这边打电话过去联繫部队那边的时候,他们才知道。”
队长摇了摇头,“等他们发现孩子丟了,怕是人贩子都上了火车了。”
袁绣点头,现在还没计划生育,家家户户的孩子都多,幼儿园里的孩子不少,老师有限,管理鬆散,孩子午休的时候肯定没有老师看著,按时间算,小花儿估计就是午休的时候被人不知不觉给带走的。
做完笔录,这里便没有袁绣他们的事儿了。
小林同志跟著袁绣一起上了江洲从部队开来的吉普车,一起回去。
在车上,小林同志和袁绣讲:“你知道吗袁绣,那个人贩子根本就没闺女!他只有一个儿子!公安局电话到煤球厂一问就问出来了!幸好你没信,没有被大家的话给影响”
小林同志哪里还有一点儿文艺工作者的傲慢,看著袁绣的眼神像是在发光!
他坐在后排,身体往前探,伸著脖子和坐在副驾驶上的袁绣聊天:“要是当时没拦著,那个人贩子跑了肯定就不会回来了,他说他有闺女,这个谎言不攻自破啊,明明有媳妇孩子还有工作,为了点钱”
江洲清了清嗓子:“林同志,你该好奇的不是人贩子,而是那孩子是被谁给带出幼儿园的,咱们部队幼儿园可从来没有发生过丟孩子的事,別说幼儿园了,附近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小林同志拍手:“没错!幼儿园的责任非常大!我回去就写份批判材料交上去,巴拉巴拉”
江洲和袁绣对视了一眼,“”
袁绢一推开门就看到她妈在收拾衣服,床上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床头的抽屉被打开,里面放著的一些零钱和票也没了。
“妈,您干啥呀?”
听到声音,袁小婶差点跳起来,看到是她,她白著一张脸道:“你爸打电话来了,说你奶奶住院了,让我赶紧回去。”
“奶住院了?”袁绢皱著眉,她奶住院,她妈嚇得脸色都白了。
“爸啥时候打的电话来?他咋打来的?打到哪儿的?”袁绢也不傻,这长途电话哪里是那么好打的。
她一把扯过袁小婶,声音颤抖的问:“妈,您老实告诉我,小花儿丟了是不是您乾的?”
袁小婶嚇得去捂她的嘴,“不是不是!”
袁绢挣脱开,“不是您著啥急呀?您咋能干出这事儿呢!你让我以后咋在周家待得下去呀!”
“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怀了个闺女,我能把那小丫头卖掉吗?”
袁小婶把东西全收包里,提著包就要走,“娟儿,他们问你,你说你啥也不知道,你肚子里怀著周磊的孩子呢,小花儿又没真丟,他们肯定不会怪你的,妈走了,你好好的啊!” 说完,袁小婶就拉开门走了出去,袁绢跟在后面追,追了两步就退了回来,两股颤颤的坐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周磊怪不到我头上”
袁小婶一路小跑著出了大院儿,招了一辆路边等客的三轮车:“送我去车站,快!”
师傅瞅了她一眼:“赶火车啊?”
“对对对,你骑快点儿,我给你加钱!”
一听价钱,师傅笑著吆喝了一声:“好嘞!咱这就走嘞!”
国营饭店后面的小巷子,一个挑著胆子带著草帽的老农伸手敲了敲门,“咚咚,咚,咚咚。”
没一会儿门开了,门內的声音隱隱约约:“什么事?”
“老孙失败了,那女人去了火车站,要跑,你得赶紧撤离。”
“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老孙干什么吃的?你先走,想办法把那女人,不能让她”
老农点了点头,挑著胆子出了巷子:“梨子呢,自家树上结的梨子呢,便宜嘞”
“程师傅,你怎么又要请假?这样搞,我很难办的。”国营饭店的主管一脸无奈的看著手上的请假单。
程师傅双目红肿:“我婆婆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估计就这两天了,我得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你那婆家人不是老欺负你吗?我记得你之前调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想离他们远一些。”
“不管咋说,我也给她家当了几年的儿媳妇,她是长辈,再多的矛盾这个时候也该散了。”
见她这样,主管嘆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实诚了,要是我算了算了,这个假我给你批了,你办完事,就快点回来,咱们店离不开你呀。”
程师傅弯腰鞠躬,“谢谢,谢谢!”
离开办公室后,她红著眼回了宿舍,没一会儿整个饭店的人都知道她婆婆妈不行了,她得回去尽孝。
“程师傅也老实了。”
“就是,就当了人家几年的媳妇,这么大老远的还跑回去。”
“听说她那婆家人人特別的坏,以前没少欺负程师傅”
程师傅提著包出来的时候,大家还在聊,见到她,一个个的送上祝福。
“程师傅,一路顺风啊!”
“程师傅,路上注意安全啊!”
“程师傅,有啥事儿就给咱们发电报,你是可是咱们国营饭店的人,咱们单位会给你做主的!”
程师傅笑著点头:“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大家好好上班”
她边走边和大家挥手,脚踏出店门的那一刻,两位身穿军装的士兵挡住了她的去路,“程玉芬同志,我们是保卫科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程师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眾人:“”
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