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知道必须给个解释,低声道:“是我之前偷偷藏的,一点耐放的豆子和粗粮,本来是最后关头用的。
这解释合情合理,逃荒路上谁没点私藏?
只是她藏的地方比较特殊而已。
“思思,就算引开一部分人,剩下的我们也”
林錚有些担忧。
如果是之前,他不是不能一拼,但现在他们身上都带著伤呢。
“等石头回来,看他能不能成功引开人。”
“如果成功,我们趁他们派人去查看的时候,摸到山洞另一侧。”
林思思指著山洞背面,“那里藤蔓很密,我记得有个很小的裂缝,勉强能过人。”
“我们从那里进去,流民不熟悉山洞结构,一时发现不了。”
“太冒险了!”同行的一个后生低呼,“万一被发现”
“没有万一。”林思思打断他,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杨大婶他们撑不了多久。这些人在吃肉,说明他们不缺荤腥,缺的是能长久果腹的粮食。”
“粮食的诱惑,足够让他们动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我们不能等。天一亮,什么都晚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山洞口的流民似乎轮班休息了,留下两三人守著火堆打盹。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石头气喘吁吁地回来了,身上沾了不少草叶泥土,但眼睛发亮。
“思思姐,办妥了!东西埋好了,痕跡也留了,一直引到乱石堆附近。我还听见那边好像有野狗叫,说不定能添点乱子!”
“好!”林思思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看那些流民是否上鉤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山洞里似乎起了点骚动。
一个出去解手的流民跑回来,激动地低声嚷嚷著什么。
很快,疤脸汉子和几个头目模样的人被叫醒,聚在洞口低声商议。
火光映著他们贪婪又兴奋的脸。
“肯定是那老东西的同伙!偷偷回来取粮!”
“痕跡新得很!就在北边乱石堆!”
“妈的,不能让他们把粮弄走!疤哥,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多去几个!要是人少,直接摁住!要是人多见机行事,把粮抢回来最重要!”
很快,约莫八九个流民拿著简陋的武器,跟著报信的人,急匆匆地朝著北面黑暗中跑过去。
山洞口的守卫只剩下了四个,还都是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其中两个很快又靠著石头打起了盹。
机会来了!
林思思心臟狂跳,强迫自己镇定。“哥,湘水,可以动手了。”
“按计划,去山洞背面裂缝。卫姐姐,你腿不方便,和石头留在裂缝外接应,如果我们出来,立刻扶住乡亲们往西边林子里撤,別回头!”
“哥,你跟我进去,动作要快,別出声。”
四人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向山洞背面。
那里藤蔓纠结,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
林思思凭著记忆,小心拨开一片厚厚的藤蔓,一个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裂缝露了出来。 林思思率先侧身挤了进去,林錚紧隨其后,石头和卫湘水紧张地守在外面。
裂缝內曲曲折折,通向山洞內部。
隱约的光亮和鼾声从前方传来。
林思思屏住呼吸,一点点挪动,终於,裂缝尽头变得稍宽,能看到山洞內部的情景。
山洞深处,李村长还有杨家的几个人紧紧护著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同时用身体挡住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卫家女眷。
他们旁边散落著已经空了的粮袋。
几个流民或躺或坐,在不远处睡觉,只有一个靠在洞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就是现在!
林思思给林錚使了个眼色,两人目標明確,直扑那个打瞌睡的守卫,手中一块稜角尖锐的石头狠狠砸向其后颈。
同时,林錚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睡著的流民,用身体死死压住,捂住其口鼻!
“呃!”流民只发出短促的闷哼就软倒在地。
被林錚压住的流民挣扎了几下,也被林錚用胳膊勒晕过去。
另外两个睡著的流民似乎被轻微响动惊动,迷迷糊糊刚要睁眼,林思思和林錚已经用同样的手法,乾净利落地將两人解决。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得惊人。
李村长等人早就被惊醒,瞪大了眼睛,待看清是林思思和林錚,眼中瞬间涌出狂喜,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思思迅速割断他们身上的绳索,拿出塞嘴的破布。
“李伯,杨婶,別出声,跟我们走!”她声音极低,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些人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挣扎著站起来。
林思思和林錚带著他们,快速地朝著来时的裂缝撤去。
就在这时,卫家的一个年轻女子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罐子,发出一声轻响。
“嗯?”
洞口附近一个原本打盹的流民似乎被惊动,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朝山洞深处望来。
林思思心头一紧,立刻將李村长往裂缝方向一推,低喝:“快走!”
自己则猛地转身,捡起地上一根粗木棍,挡在了裂缝前,面对那个逐渐清醒过来的流民,眼神冰冷如霜。
那流民看清山洞深处倒下的同伴和正在逃窜的人影,顿时睡意全无,张嘴就要大喊:“来人——”
“砰!”
林思思手中的木棍带著风声,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人眼珠一凸,声音戛然而止,软软倒地。
“走!”林思思毫不停留,转身最后一个钻进裂缝。
裂缝外,石头和卫湘水早已焦急万分,见人出来,连忙接应。
林錚背著行动最不便的杨大婶,石头搀著李村长,卫湘水和其他女眷互相扶持,剩下的人互相搀扶,林思思拉著林念念,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西边跌跌撞撞地奔逃而去。
几乎在他们身影没入树林的同时,山洞正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怒骂——
去北面找粮食的流民们,显然扑了个空,气急败坏地回来了。
等待他们的,是昏迷的同伴和那个他们从未发现的山洞裂缝。
“追!妈的!肯定没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