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看著眼前这头奄奄一息的巨大野猪,又看了看蹲在旁边树枝上,
正抱著一颗刚敲开的松子仁啃得香甜的紫貂,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抚摸了一下紫貂光滑温暖的背脊。
紫貂先是警惕地缩了一下,但感受到方圆没有恶意,反而很快放鬆下来,
甚至微微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细微的“咕嚕”声,很是享受这种接触。
“小傢伙,这次多谢你了。”方圆低声说道,虽然知道它未必能完全理解,
但语气中的善意是清晰的,“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事,或者需要开这硬壳子,都可以来找我。”
紫貂抬起小脑袋,黑珍珠似的眼睛看著方圆,似乎在琢磨他的话。
它的小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努力记住方圆的独特气味。
对於方圆后半句类似邀请的话,它却表现出了明显的警惕,小脑袋摇了摇,
嗖地一下窜开几步远,蹲在更高的树枝上看著他,那意思很明显:帮忙可以,跟你回家可不行!
方圆看著它那机灵又戒备的小模样,不由失笑。
自己倒是有点异想天开了,这么有灵性的小东西,怎么可能轻易被圈养。
不过,若是能长期维持这种合作关係,似乎也不错。
这小傢伙找宝贝和追踪猎物的本事,可比他强多了。
“好吧好吧,不强迫你。”方圆笑了笑,不再提这茬。
眼下,如何处置这头巨大的野猪才是正题。
这野猪估摸著得有三百斤往上,就算放干了血,去掉內臟骨头,净肉也得有一百多两百斤。
这么大一堆肉,在这灾年里简直是移动的金山!但同时也是巨大的麻烦。
大白天的,要想把这公一头野猪悄无声息地弄回村里,根本不可能。
一旦被人看见,消息瞬间就会传遍全村,到时候各种红眼病、打探、甚至巧取豪夺都会接踵而至。
“只能等晚上再说了。”方圆很快做出决定,
“必须等到午夜时分,村里人都睡熟了,再想办法弄回去。”
他尝试著对那头还在喘粗气的野猪发出一些安抚或询问的意识,但脑海中毫无反应。
【基础兽语】的技能没有任何触发的跡象。
看来要么是这技能等级太低,只能和紫貂这种灵性极高的生物做极简单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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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是野猪这种生物智商不够,无法理解复杂意图。
他不再浪费时间,利用等待的间隙,又用斧子帮那只紫貂劈开了它攒下来的所有坚硬松塔。
紫貂高兴得上躥下跳,將松子仁收集起来,藏到树洞或者石缝里,忙得不亦乐乎。
方圆则找了些枯枝和积雪,將那处发现野猪的凹地稍作偽装,避免被其他路过的人或野兽发现。
等到日头渐渐西斜,山林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气温也骤降下来。
紫貂早已吃饱藏好,不见了踪影。方圆估算著时间,差不多该动身往回走了,
至少要提前到村口附近等待午夜时机。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那头野猪,它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彻底不动了。
怀中的雪参贴肉藏著,散发著淡淡的凉意,而脑海里则盘算著如何將这天上掉下来的几百斤肉食,
安全地变成自己修炼和安身立命的资本。
夜幕深沉,雪变得细密起来,无声地洒落,给整个村庄覆盖上一层洁白的薄纱。
万物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衬得冬夜清冷。
方圆估摸著时辰已近午夜,村里绝大多数人早已陷入沉睡。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从藏身的村外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头三百多斤的硕大野猪被他用坚韧的麻绳牢牢捆住四肢,用一根粗壮的木棍穿心而过,扛在肩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脚下的积雪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若是换做从前那个文弱书生,莫说扛起,就是挪动这大傢伙分毫都绝无可能。
但如今修炼,气血大增,力量远超常人,虽然依旧感到无比沉重,肌肉绷紧,
呼吸粗重,却硬是让他一个人扛了起来。
他不敢走大路,专门挑著房屋之间狭窄的巷道和僻静的小路走。
雪夜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但也让他背负如此重物前行更加艰难。
有几次,远处传来脚步声和零星的话语声,是其他同样想趁夜做点私活或者晚归的村民。
方圆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紧贴著冰冷的土墙阴影里,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岩石,
直到那声音彻底远去才继续移动。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紧张的。
这要是被撞见,根本解释不清。
怀里的雪参和肩上的野猪,都是能引人覬覦的巨富。
终於,有惊无险地摸到了自家那扇低矮的院门外。
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將野猪卸下,靠在院墙根,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再次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察觉,这才极其轻微地叩了叩门板,压著嗓子对著门缝道:
“婉婉,是我,开门。”
里面立刻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门閂被快速而轻巧地拉开。
柳婉婉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门外浑身落满雪、肩扛巨大野猪的方圆,
她惊得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差点叫出声来。
“快,帮忙!”方圆低声道,语气急促。
柳婉婉这才回过神,慌忙让开身子。
方圆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力,將沉重的野猪半拖半拽地弄进了院子,然后反手迅速將门閂死。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脱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
汗水混著雪水从他额角流下。
柳婉婉看著院子里那头小山般的野猪,依然处於巨大的震惊之中,声音发颤:
“当当家的这,这是”
“山里捡的便宜。”方圆言简意賅,抹了把脸上的汗,
“受了重伤,快死了,被我碰上。”
他顿了顿,看著这巨大的收穫,眼中闪烁著精光:
“这肉,咱们留一半,够吃很久了。剩下的一半,等我处理好了,悄悄拿到邻镇集市上去,
换成白米、细面、油盐,说不定还能扯几尺布。”
他看向柳婉婉和小豆丁身上破旧单薄的衣,补充道:
“再给你们添置些过冬的衣物。”
柳婉婉听著他的计划,看著眼前这难以置信的肉山,再看向虽然疲惫却眼神亮得惊人的丈夫,
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几天前,这个家还濒临绝境,而现在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都听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