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的时间仿佛凝滯,只有江寻胸膛微弱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或许只是短短一炷香,他被洞外一丝极细微的声响惊醒。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野兽路过,而是某种刻意压低的、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声,並且不止一人。
江寻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
“可恶,这些人竟然来的这么快他们到底怎么追到这里来的?”
江寻心头疑惑不已。
他立刻停止了功法的运转,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的气息在敛息术的作用下,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是因为之前的標记未被完全隔绝?
还是对方拥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追踪手段?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內侧,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在林间空地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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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片光影边缘,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呈扇形悄然逼近。
他们身著与之前袭击者类似的黑衣,动作矫健而无声,,正仔细搜索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簇灌木。
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个罗盘状的器物,正散发著微弱的灰光,指针微微颤动著,指向的方向,赫然便是江寻藏身的山洞!
果然还有后手!
那標记或许被干扰了,但这追踪罗盘
江寻的心沉了下去。
“这三人的修为居然比之前的人还要高!”
感知著他们的修为,江寻心头大呼不妙。
这三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在之前那首领之下,尤其是中间那个手持罗盘的高瘦男子,气息更是深沉內敛,带给江寻极强的压迫感。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目光急速扫视洞外环境。
洞口位於山崖底部,上方是近乎垂直的陡壁,下方则是一片斜坡,延伸向更幽暗的山林深处。
正面突围无异於自杀。
唯一的生路,在下方!
就在那高瘦男子手中的罗盘指针骤然定住,直指山洞的瞬间——
“在里面!”
低沉的喝声响起。
与此同时,江寻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洞口衝出,而是猛地回身,双掌蕴含最后凝聚的雷霆真元,狠狠拍向洞壁上方一块看似鬆动的巨石!
轰隆!
碎石簌簌落下,烟尘瀰漫。
骤然崩塌的声势和扬起的尘土,瞬间吸引了洞外三人的全部注意力,也短暂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寻身形如一道鬼影,从洞口旁一处狭窄的石缝中疾射而出!
他几乎没有跃起,而是顺著斜坡,如同滑坠般向下衝去。
“声东击西?追!”
高瘦男子冷哼一声,一眼看穿了江寻的意图。
他手中罗盘灰光大盛,锁定那道正急速下潜的气息。
三人身形如电,瞬间绕过崩塌的洞口,沿著斜坡疾追而下,速度比受伤的江寻快了何止一筹!
耳畔风声呼啸,夹杂著身后越来越近的破空声。
江寻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杀意就在身后。
体內的伤势因为刚才的强行运功而再次加剧,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这样下去,不出百丈必然被追上! 眼看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乱石滩,穿过那里將再无遮蔽。
江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
精血燃烧带来的短暂力量涌入经脉,他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冲向乱石滩边缘一条深邃的、水声轰鸣的山涧!
那山涧宽逾数丈,下方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湍急的水流撞击岩石的巨响,深不见底。
“他想跳涧!”
一名追兵喝道。
“强弩之末,自寻死路!”
高瘦男子语气冰冷,速度不减反增,三人呈合围之势,封堵了江寻其他所有退路,逼他只能冲向山涧边缘。
就在江寻脚踏乱石滩边缘,身形即將跃出的剎那,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猛地回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近乎透明的短刃。
他並未將匕首掷向任何一名追兵,而是运起残存的所有雷霆真元,包裹著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肩!
“噗!”
刃身入肉,深可见骨!
血液飆射而出。
但这並非自残。
在那伤口之中,赫然镶嵌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
那碎片正散发著微弱的波动!
这块碎片不知何时嵌入了他体內,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才是对方罗盘精准锁定的根源!
剧痛让江寻眼前一黑。
但他动作毫不停滯,借著这一掷的反震之力,身形向后一仰,直接坠向下方的深邃山涧!
身影瞬间被黑暗和水声吞没。
这一下变起仓促,三名追兵齐齐一愣。
罗盘上,那原本指向江寻的指针,剧烈摇摆,已然没了作用。
高瘦男子瞬间做出决断:
“你,下去確认死活!你,跟我去取碎片!”
他指向一名手下,命令其下山涧搜查,自己则带著另一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向对岸,追寻那更重要的“碎片”而去。
那名被指派下涧的追兵不敢怠慢,立刻寻找路径,小心翼翼地向涧底探去。
而坠入黑暗的江寻,只觉得涧水再次包裹全身,巨大的衝击力几乎让他晕厥。
他死死咬著牙,凭藉著求生本能,顺著水流向下游衝去。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的侵蚀下,逐渐沉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復一丝微弱的意识时,发现自己被水流衝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滩边,身体半浸在水里。
月已西沉,天际泛起一丝微光。
他还活著。
但代价是惨重的。
强行燃烧精血,剜肉取物,加上涧水衝击,此刻他已是油尽灯枯,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肩胛处的伤口被涧水泡得发肿。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碎片暂时引开了敌人,跳涧的举动也使得他暂时摆脱了追踪。
但危机远未解除。
他必须离开水边,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必须活下去。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一点点地,朝著远离河岸的森林爬去。
在身后泥泞的河滩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染著血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