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通体漆黑,边缘碎裂,显然是在激烈的爭斗中破损遗落。
表面雕刻著一种狰狞鬼首图腾,即便在光线充足的议事厅內,也散发著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
“这是”
孟林凑近细看,眉头紧锁:
“从未见过这种制式的令牌。武阳城周边大小势力,绝无此类信物。”
孟听风沉声道:
“此物阴邪,绝非正道所有。那些邪修行事向来縝密,此次竟遗落此物,要么是事发匆忙,要么就是故意挑衅!”
一位面容清瘦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忧虑:
“无论何种原因,都说明事態已严重至极。
屠村之举,骇人听闻,这已是对我孟家,乃至对整个武阳城统治秩序的公然挑战。
若不能儘快將其剿灭,我孟家威信扫地,周边村落亦將人人自危。”
厅內一片沉寂,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滯。
邪修的实力莫测,行踪诡异,敌暗我明,想要剿灭谈何容易?
江寻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枚鬼首令牌上,当他运转煌元御雷真诀时,灵觉对阴气的感应变得异常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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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上残留著一丝阴冷气息,引得他灵气微微躁动。
这气息,比在黑风岭感受到的更加凝练。
他心中念头急转。
邪修屠村,收集大量精血,目的绝非简单。
要么是修炼某种极其邪恶的功法,要么就是为了进行某种可怕的仪式。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儘快阻止。
孟听风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江寻身上:
“江寻小友,你曾与那邪修交过手,更亲身经歷过黑风岭之事,对此有何看法?”
江寻上前一步,拱手道:“孟家主,诸位长老。
依晚辈浅见,他们必然有所图谋,且图谋甚大。这令牌,或许是关键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建议,一方面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武阳城周边所有村落,尤其是偏僻之地。
另一方面,需立刻调查这令牌的来歷。武阳城內见多识广者眾多,或有人识得此物。
同时,或许可悬赏徵集线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孟听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之色:
“小友思虑周全,与我不谋而合。调查需同步进行。”
他看向孟林:“孟林,你立刻在城內暗市发布悬赏,查探此令牌来歷。”
“是,家主!”
孟林领命,立刻起身离去。
孟听风又看向江寻和孟伊寧:“伊寧,你心思细腻,去藏书阁查阅古籍,尤其是关於周边地域邪道势力的记载,看看是否有类似图案。
江寻小友,你对此事最为关切,又与邪修交过手,便隨我一同去黑木村现场查看一番,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你可愿意?”
最后一句,是在询问江寻的意见。
毕竟此行可能遭遇危险。
江寻毫不犹豫地点头:
“晚辈义不容辞!”
他正需要更多关於邪修的信息,现场是最好的地点。
“爹,我也要去!”
孟伊寧急忙道。
“胡闹!”孟听风脸色一沉:
“现场惨不忍睹,岂是你该去的地方?安心去藏书阁查找资料,那同样重要!”
孟伊寧被呵斥,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只得低声应道:“是”
事不宜迟,孟听风雷厉风行,立刻点齐了数名修为在炼体八、九层的好手,与江寻一同骑马出城,直奔黑木村而去。
越是靠近黑木村,江寻心头愈发沉重。
到达村口时,即便眾人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孟家人倒吸一口凉气,胃里翻江倒海。
村落死寂,房屋完好。 但村道,院落,隨处可见一具具恐怖的乾尸。
男女老幼,无一倖免。
他们面容惊恐扭曲,全身血肉仿佛被彻底抽空,场面宛如鬼蜮。
浓烈的血气瀰漫在空气中,让人遍体生寒。
孟家几名护卫脸色发白,强忍著不適开始四处探查,搜寻可能遗漏的线索。
江寻屏住呼吸,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
他悄然运转功法,雷霆真气在体內流转,驱散侵入体內的阴冷气息,同时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孟听风面沉如水,眼神中压抑著巨大的愤怒和杀意。
他仔细检查了几具乾尸,又查看了村中打斗痕跡最激烈的几处地方。
“家主,这边有发现!”
一名护卫在一处坍塌的矮墙附近喊道。
江寻和孟听风立刻走过去。
只见那片土地上,有几个深陷的脚印,脚印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焦黑色。
更重要的是,在旁边的一摊暗褐色血跡中,半掩著一小块碎布。
碎布上绣著一片云纹,与那鬼首令牌的风格迥异,同样透著诡异。
“这布料非武阳城常见之物,像是来自南方。”
孟听风捡起碎布,仔细辨认。
江寻凝神感知,从那焦黑的脚印和碎布上,都感受到了一丝邪气。
“看来昨夜此地发生过短暂的交手,有村民试图反抗,但”孟
听风声音低沉,结果不言而喻。
江寻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焦黑的脚印边缘,一股阴寒刺感顺著指尖传来。
他体內的雷霆真气自动反应,微微一震,將那股寒意驱散。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孟家主,这气息比我在黑风岭遇到的,更强。
而且,似乎不止一人。”
孟听风脸色更加凝重:“看来,他们的力量在增强,或者来的邪修更多了。”
就在这时,江寻怀中的那枚黑色残片,毫无徵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感应到,在村落西北角的方向,传来一丝极其隱晦的邪气波动!
“那边有东西!”
江寻猛地站起身,指向西北角。
孟听风毫不迟疑,一挥手:
“过去看看!”
眾人迅速赶往村西北角,那里是村落的边缘,靠近一片树林。
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泥土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跡。
一名护卫用刀挖掘了几下,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挖开来,是一个尺许见方的简陋木盒。
木盒上没有任何標记,但散发著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孟听风示意眾人退后,亲自以掌风拂开盒盖。
盒內没有陷阱,只有一小堆暗红色的粉末,粉末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枚完好无损的黑色令牌。
与之前那枚破损的令牌一模一样,狰狞的鬼首图腾。
不同的是,这枚令牌完好无损,並且气息更加阴邪。
在令牌旁边,还有一张摺叠的纸条。
孟听风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將纸条挑开。
上面用一种殷红如血的顏料,写著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字:
“血祭伊始,鬼门將开。孟家,只是开始。”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並非意外遗落,而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宣告!
邪修的下一个目標,赫然直指孟家!
江寻盯著那枚崭新的令牌和那张充满恶意的纸条,手掌缓缓握紧,心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