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敷奏见两个人呛起来了,赶紧转过头来问朱袁章:
“少帅,你看,怎么说都是兄弟一场,你要是有什么门路,不如说出来,大家有福同享嘛。
朱袁章冷笑一声,隨即也站起身,打算跟著陈继盛往外走。
徐敷奏闹了个大白脸,见朱袁章不搭理他,只好给刘兴治疯狂使眼色。
刘兴治仓郎抽出腰间配刀,直接挡在了门口。
“怎么?刘兴治,你想要造反吗?!”
陈继盛知道自己威望不够,可是事到如今,逼到脸上了,也不得不端起总兵的架子来威慑一下囂张的刘兴治。
此时门外人声嘈杂,打斗声,咒骂声乱成一锅粥。
徐敷奏嚇得直往朱袁章身后躲。
刘兴治梗著脖子:
“陈总兵,今天你不给个交代,別想出这个屋!”
“难道你还想杀了陈某不成?!”
陈继盛知道刘兴治还不敢如此胆大包天。
却不知刘兴治本来就不是君子,一个临时总兵,跟自己肩膀一样齐,他凭什么厚此薄彼?!
所以,他双眼通红,目眥欲裂,冷笑一声:
“某为东江两万兄弟诛杀贪官有何不可!?”
说著举刀就要往前。
朱袁章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兴祚:
“怎么?刘帅这是成竹在胸了唄?看来你们针对的不光是陈总兵吧?”
刘兴祚慢条斯理的刚要站起来。
朱袁章轻咳一声,小九儿和燕翎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把刀架在了刘兴祚的脖子上。
情势急转直下,刘兴治傻了眼:
“毛承禄!你放肆!”
朱袁章一把拉过徐敷奏挡在自己身前,对著刘氏亲兵冷笑著说道:
“都別动!否则,你们头儿的脑袋肯定先掉!”
隨即对著徐敷奏说到:
“徐帅,你说接下来,是你活著去辽东,还是让他活著去辽东给你的主子报信呢?!”
徐敷奏本来就是文官,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当时嚇得腿都软了,赶紧对著刘兴治摆手:
“刘兄,放下刀,赶快放下刀!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朱袁章一把把徐敷奏推到刘兴治面前。
刘兴治躲闪不及,刀尖顺著徐敷奏的胳膊就下来了!
一声惨叫,徐敷奏倒在了血泊中。
刘兴治傻眼了,他要杀的是陈继盛,不是自己人徐敷奏。
可是事情似乎朝著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了。
看著徐敷奏的断臂,再看看自己带血的刀,刘兴治牙一咬,心一横!
想要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举刀朝著朱袁章的面门就来。
屋外的打杀声越来越激烈。
朱袁章见状,以极快的身手飞起一脚,一下子把刘兴治手里的刀踢飞。
然后猛的下蹲,一个扫堂腿,收势回来,旱地拔葱之后,双手成爪,直接抓向弹起的刘兴治的面门。
锁喉,卸下巴,一气呵成!
身后的小九瞅准时机,一声响亮的口哨响起,早就等待暗號的少帅嫡系精锐立刻从人群中冲向房门外进行警戒!
把刘兴治的胳膊卸掉之后,反剪双手,绑了个结结实实。 朱袁章对著陈继盛一抱拳,问道:
“陈总兵,你说该如何处置他们俩?”
陈继盛从来不知道大帅这个义子,竟然有如此身手。
今天若不是他,自己可能真的会被囂张的刘氏兄弟给伤到。
可若是因此诛杀刘氏兄弟,恐怕无法向朝廷交代,他还在犹豫,却见朱袁章从怀里掏出了一捲纸,摔在了桌上:
“这是刘兴治兄弟与后金斥候暗中勾连的密函。总兵看看吧。
还有,徐帅的胳膊若是再不止血,估计保不住了,陈总兵要好好想想怎么跟朝廷交代。”
朱袁章说完抬腿就走!
“少帅,別走!”
陈继盛这个老狐狸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同时也低估了这个少帅的本事。
少帅一旦踏出这个房门,留下来的烂摊子可就都是自己的了。
说实话,从感情上,他想直接咔嚓了刘氏兄弟,『可是他又怕背上“党同伐异”的污名,这在极其重视名节的他看来,是不能忍受的。
所以,他想拦下朱袁章这个少帅。
朱袁章哪里会管那么多。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他也算是了解了陈继盛的为人。
那些证据里,有真有假,他就是要看著被道统绑架了的古代人在那纠结死。
他脚下不停,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要知道,刘兴治哥俩之所以那么囂张,是因为他们的部下有不少是他们同宗同族的家人。
至少这部队里还有两个他们的弟弟,
——刘兴基,刘兴贤。
虽然来之前,已经吩咐自己的亲兵盯著这俩同党了,不知道此时拿下没有。
见朱袁章脚步不停,陈继盛甚至有一瞬间的绝望。
小九儿和燕翎同样把刘兴祚卸掉胳膊绑好,跟著朱袁章往外走,在经过陈继盛身旁的时候还提醒了他一句:
“姥爷,放虎归山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赶紧追隨著大哥出来。
小九儿还不忘咧著嘴问燕翎:
“我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我从来都没见过他练那个功夫。”
燕翎黑著脸没说话。
有时候他都怀疑大帅的第九个义子,那么多话的人是怎么当夜不收的?
不会被人割舌头吗?!
见少帅出来,朱袁章的亲兵越战越勇。
能在老大面前表现一把,谁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其实大部分士兵早都放弃了抵抗。
只有三分之一刘兴治的死忠追隨者还在奋死抵抗。
这是因为朱袁章再次运用了舆论的影响力。
他安排自己的士兵在自己进屋赴宴后,开始“小声儿”议论,少帅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打算出去招收点儿流民和难民进岛,来帮助少帅种地干活儿。”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其他部將的亲兵听见。
所以,在朱袁章打开房门那一刻,刘兴治部的普通士兵早就放弃了抵抗。
朱袁章从亲卫霍驍的手里接过一个喇叭,对著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们喊话:
“刘兴治弟兄俩私通后金,意图谋杀陈总兵,如今已经被俘,放下武器,本少帅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再有抵抗,一律格杀勿论!”
咣啷啷,刀剑落地的声音。
如今再一听说刘兴治这个后金降將再次叛逃大明,他们更是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心思。
刘兴基和刘兴贤哥俩领著刘氏家族的二百来號人,听到他们的秘密被朱袁章揭穿,当即也是大惊失色,迅速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