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霓虹初亮,细雨霏霏。
晚餐已经做好了,是金娜英下的厨。
餐桌放著炒年糕,石锅拌饭,几碟精致的小泡菜,很具韩国料理特色。
金娜英拿著筷子,笑眯眯看著铃木:“铃木君,今天尝尝韩国特色料理,炒年糕,石锅拌饭。”
“娜英,辛苦了。”铃木拿起筷子祝福食物。
“不辛苦,我照顾你很开心。”金娜英眼睛弯成月牙,前段时间自己身体出问题的时候,铃木贴心温柔的照顾她,把她当猪宝宝一样宠,全都记在了心里,现在有的还,心里很开心。
金娜英吃了一口红彤彤的炒年糕,一口下去,甜辣酸爽。
“好吃。”
铃木同样吃了一口炒年糕,微微不適应这种味道,不过女孩的心意不能辜负,肯为喜欢的男孩下厨的女孩最可爱了,如此继续细嚼慢咽著。
“今天那个新来的山內瑞葵妹子怎么样?”金娜英饶有兴趣的问。
“不错,相当不错。”铃木冷哼一声,说著反话,心里不由怒火中烧,自己社会阅歷如此丰富,居然给一个小丫头片子骗了,如果不找回场子,以后不用混了。
“我也觉得蛮可爱的。”金娜英对铃木的花心早见怪不怪,调侃,“花心萝卜,你又喜欢上了吗?”
“对对,非常喜欢。”铃木咬牙切齿,脑中小剧场已经开始构思各种“惩罚”山內瑞葵的主意。
被滨边美波耍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小丫头连耍带骗,实在太丟脸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
“这丫头当时演技可真好啊!搞得斋藤飞鸟现在有点不相信他了,都怪自己心软,不把你山內瑞葵整的真哭出来,以后我就不叫铃木。”
铃木边吃年糕,边默默想著,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铃木华亮手机,查看简讯,是松井玲奈发来的。
【名古屋霞草:上次谢谢你,我很开心,有机会的话,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后面一连附有几张有趣可爱图片:烧鸟,清酒,鬱闷的男服务员,卖萌的笑顏。
铃木脸上展出笑意,露出洁白的上牙,稍稍酝酿,回復道:
【红色天鹅:时间煮雨,岁月缝花,这烟火人间,多事事遗憾,人生没有那么多下次,如果可以,现在一块吃饭可好?】
铃木盯著手机屏幕,期盼著回復。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五分钟后,才传来松井玲奈的简讯。
【名古屋霞草:今晚八点,老地方。】
铃木洋扑哧笑了,露出令人无可挑剔的笑容,敲击键盘秒回。
【红色天鹅:好。】
旋即,铃木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离开餐桌,开始穿外套。
“铃木,要出去吗?”金娜英问。
“嗯,约了一个朋友。”
“女孩?”
铃木点头。
恋爱的笑顏太过明显,金娜英美眸微眯,调侃:“你又恋爱了?”
“不是又,我去见一位在我心里很重要,纯洁真诚深深喜欢的人,与恋爱没关係。”铃木收住笑意,一本正经说著心里话,玄关开始换著皮鞋。
金娜英从橱柜拿了一把雨伞,小跑过来,莞尔叮嘱:“铃木君,別被雨淋著了,晚上玩得开心。”
“你不吃醋吗?”铃木心里有些感动,金娜英如此宠溺自己,也不怕男朋友跑了。
“不吃。”金娜英微笑摇头,“今晚不等你了,我在自己臥室睡。”
“好。”
咔噠一声,铃木匆匆出了门。
金娜英呆愣一会,释怀的笑了,她不是喜欢將铃木推到別的女孩身边,只是想著终究自己要回到韩国,希望喜欢的男孩能得到幸福就好了。
雾气氤氳了落地全景窗,窗外烟雨朦朧,蜿蜒的水痕落下一条条痕跡。
烧鸟店依然营业中,时钟指向凌晨12:23,此刻店里只剩下两桌客人了。
铃木洋此刻心情有些鬱闷,炭火將熄未灭,一壶清酒已然见顶,看著餐桌一串串乾瘪的青皮竹籤,嘆了一口气。
松井玲奈爽约了,铃木从店里人声鼎沸,等到门可罗雀,整整等了四个多钟头。
期间,铃木尝试过打电话联繫松井,显示无人接听。
这让铃木想起滨边美波公园耍他的那一次。
不过,他始终相信松井玲奈不是那种耍人的女孩,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情,或者不可抗因素,甚至有点担心怕她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好在烧鸟店的电视新闻並没有看到什么车祸、凶杀之类的报导。
“玲奈,应该是不会来了”
铃木默默想著,起身喊了一嗓子:“店家,结帐。”
皮鞋撞击楼梯发出寂寞的声音,铃木洋在烧鸟店结完帐,神情有些落寞,从二楼下到一楼。
倏然,铃木看到松井玲奈在走廊等著他。
松井玲奈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似乎等了他很久。
“誒?”铃木眼里闪著疑惑。
松井玲奈笑眯眯的说:“你是把菜单上的菜品都吃了一圈吗?”
“你你一直在这里?”铃木惊觉,松井玲奈何尝不是一直都在等他。
松井玲奈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进来?”铃木吐槽,“我担心你出意外,你知道不?”
“这个嘛”松井玲奈訕笑,所以没有赴约,心里有些顾虑。
她对铃木已经有好感了,所以没有进去,是因为两个原因。
想看看他能等自己多久,会不会发脾气?最重要的是,眼前男孩大概18岁的样子,而自己已经25岁了,成熟稳重的她,很顾虑两人年龄的差距。
“什么这个嘛,有什么话你说”
铃木微微有点生气,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要是换做別的女孩,他绝对甩脸就走。
松井玲奈尷尬挠挠了额前的刘海,抬步就走,走到前面。
不服气,想知道答案,铃木毫不犹豫跟上松井玲奈的脚步。
夜空下著濛濛细雨。
松井玲奈在前面走著,铃木在后不解的问:“你为什么不进来?”
松井玲奈没有接话,而是问道:“你多大了?”
“十八。”
“你是我的粉,应该知道我多大了吧?”
铃木从包里拿出伞,三步並成两步,加速追上去,替松井玲奈撑著伞:“是因为年龄吗?隔几岁有什么关係?”
“鸿沟很大的好吧?其实,按说你约我,我不该出来的。”松井玲奈理性温柔的说。
铃木急了,说出自己小说《青鸟和蝉》的句子:
【这个世界哪有相爱不能在一起的?一定是有一个人撒了谎,如果是真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在一起。如果两人因为除了爱以外的东西没有在一起,无非是权衡利弊罢了,从来没有例外。】
松井玲奈停住脚步,微微动容,侧顏看向铃木:“你也看《青鸟和蝉》?”
铃木继续说著自己在书里写的句子: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下向日葵般的她,她离开我,会让我荒凉,从而变得更深的荒凉。】
【有时,我觉得我像一株植物,那糟糕的床实在太硬了,想在白云柔软的背上睡觉,想牵住喜欢人的手】
铃木突然扔掉雨伞,鼓足勇气,握住了松井玲奈的手。
此时的雨,更像是某种浪漫的泪水,甦醒,萌发,成长。
“你”松井玲奈有点懵了,脸上泛起一道红晕,“山田桑,你是开玩笑吗?”
“不是开玩笑,而是发自肺腑。”铃木一字一句,突然往前跑了几步,露出背影。
“你看看我像谁?” “?誒?”松井玲奈隱约觉得像《青鸟和蝉》小说上只有一张背影的作者。
铃木洋驀然转身,面对著松井玲奈,朗声说道:
“我叫铃木洋,那本书我写的。”
松井玲奈一瞬间火花飞舞,眼睛缓缓瞪大:“铃木洋”
铃木洋笑容荡漾:“松井桑,要不要看我的驾驶证?”
松井玲奈惊叫一声,“噔噔噔”跑过来,笑容扑面的扶住铃木双肩,上下打量著他帅气的脸,嘴里不断重复著:
“你是铃木洋?”
“你是铃木洋?”
铃木笑著点头:“如果是假的,我愿意吃牢饭。”
松井玲奈咯咯笑著,开心像个孩子,目光像打量著一只大猩猩:“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为什么要瞒著我啊?”
铃木无比纯情的说:“你把我想像的太好了,我怕你看到我,討厌我。”
“不会的,走走走,给我讲讲,你那书是怎么写的?有一些书里的细节,我想问你”
松井玲奈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缝了,从地上捡起雨伞:“附近有个公园,去坐坐?”
“好。”铃木欣然答应。
藉此契机,两人挤进一把伞里。
秋风细雨中漫步,与奔腾的水波,漂浮的绿植同绿,一起感受秋风秋雨的滋爽。
两人挤在雨伞来到公园,找了一张长椅。
铃木包里拿出纸巾,將长椅的水渍擦乾,不放心拿出一条毛巾將松井玲奈坐的地方重点又抹了一遍:“松井桑,请坐。
“叫我玲奈好了。”松井玲奈抚住裙摆坐下。
“玲奈,你可以称呼我铃木。”铃木从善如流隨即坐下,称呼拉近了距离。
接著两人浪漫的,曖昧的,在空无一人的公园,挤在雨伞里,霏霏细雨下聊天。
“铃木,书里的故事情节都是真的吗?”松井玲奈眨著眼睛好奇的问,对铃木充满兴趣。
“大多瞎编的啦。”铃木笑笑。
“男主和女主第一次相遇一见钟情,感觉写的好好,你是不是真有过?”
“是真的,铃木喜欢鸟。”
松井玲奈微微感到一点凉意,双手抚住小臂摩挲了两下:“女主有人物原型,对吗?”
“有。”
铃木脱下身上的外套,轻柔披在松井玲奈纤瘦的肩头。
松井玲奈粉唇勾了下:“你不冷吗?”
“跟你聊天我很热。”铃木憨憨的说。
“你说话好涩情,和你书里一样。”松井玲奈甜笑调侃。
“涩情是爱的一部分。”铃木一本正经的说著歪理邪说,“如果见到喜欢的女孩,连生理反应都没有,那一定不是真的喜欢。”
松井玲奈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我书里那些涩涩的描写,是正直的,发自內心的,绝对没有欺骗的,那一刻真诚的爱著那个女孩子。”
“哈哈,你恋爱脑。”松井玲奈像发现了新大陆。
“对呀,如果不恋爱脑,怎么能获得《岛清恋爱文学奖》的大奖呢?”
“你很有才华。”
“谢谢你喜欢我的书。”
铃木侧顏看向松井,而此刻,松井玲奈刚好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相匯,近在咫尺,一瞬间火花四溅。
铃木眼里闪著稀疏的光,真情流露,浪漫近乎告白:
“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有时一个对视足以让心海掠过颶风,相处时,万千欢喜,离別时,念念不忘。”
松井玲奈看著铃木的眼睛,脸颊的緋红藏著羞涩的喜欢,心跳微微加快,嘴角缓缓弯出好看的弧度:“你是不是很会说这种情话哄女孩子?”
“这是我说过,最长最多的一次。”铃木目光热烈,一脸认真的说。
“我25了。”松井玲奈有点顶不住铃木炙热的眼光。
“我有一天也会25。”
“我比你大7岁。”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年轻7岁。”
松井玲奈愣住了。
时间陡然凝滯,丝绒般的柔软,温暖、曖昧
“没结果的。”松井玲奈暗想,勉强保持住一点理性,移开目光,“聊点別的吧?”
“好。”
时间流逝,雨已经停了。
初见惊欢,久处怦然。
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从小说聊到音乐,音乐聊到电子游戏,电子游戏聊到剑道,剑道聊到铁道文化
两人相见恨晚,聊得很开心,直至看到清晨的启明星。
“啊,天亮了。”铃木感慨地说。
松井玲奈从包里拿出手机,划亮,笑著说:“五点零五分了。”
“真的假的?!”
“真的。”
“咱俩聊了一晚上啊!”铃木哈哈笑了。
“和你聊天特別有意思。”
铃木抚著自己喉咙,浮夸的说:”我喉咙好痛。”
“我也喉咙痛。”
“你有水吗?”
“呵呵,没有。”
“玲奈,其实我一直憧憬你。”
“我也一样。”
“”
两人继续聊著,直至晨曦微露,第一道阳光划破黑暗。
“真美。”松井玲奈感嘆。
“是啊。”
两人一块看了一会日出。
松井玲奈起身,抖了抖麻木的脚:“我该走了,晚点还有工作。”
“昨晚没休息去工作?”铃木担心的说。
“你了解我的,我会一直积极向前,最能拼了。”松井玲奈握起拳头。
“我看著你走。”铃木面带微笑。
“铃木,再见。”
“再见。”
两人依依不捨的对视,然后挥手告別。
松井玲奈刚走出几步,铃木洋喊住了他。
“玲奈!”
“什么事?”
松井玲奈转身,看到一盒草莓牛奶扔向自己,她漂亮单手一接,刚好接住。
铃木竖起大拇指,松井玲奈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