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是捧红江城的关键人物,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城的经歷。
她亲眼看著他,凭藉著逆天的顏值和公司的资源,一夜之间成为万千少女追捧的当红顶流,所到之处,儘是鲜花与尖叫。
也亲眼看著他,因为一些被放大的“小毛病”,被狗仔和对家联手操作,一夜之间被全网唾弃,从神坛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几乎要崩溃。
那段日子,她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傢伙,像一株烧不尽的野草,在废墟之上,重新长出了更加坚韧的枝芽,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高度。
而现在这首歌,唱的不就是他那段最黑暗时期的心境吗?
杨蜜嘆了口气,看著手机屏幕里那个戴著猪头面具的男人,明明看不见他的脸,却仿佛能看到他面具下那双倔强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心疼,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腕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內线电话。
“小刘,立刻给我订一张最快去苏南市的机票。”
电话那头,秘书小刘的声音充满了疑惑:“蜜姐?这么晚了?您明天不是还有会吗?不休息了?”
“会推掉。”
杨蜜的语气不容置喙,“你赶紧订票,我怕我怕某人唱完这首歌,又想撂挑子不干了!”
听了这首歌的前半段,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必须立刻去到他的身边。
掛掉电话,杨蜜利落地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风衣,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的衣帽间。
她从一个隱蔽的抽屉里,拿出了几样东西,塞进了隨身的爱马仕包里。
因为她知道,这次去了,那个傢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舞台上,江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首歌,竟然直接把远在魔都的杨老板给“炸”了出来,正星夜兼程地赶来“送货上门”。
要是知道,他估计得天天抱著吉他唱歌了。
此刻的他,情绪已经完全融入了歌曲的下一个层次。
如果说前半段是迷茫、失落与挣扎,那么接下来,就是直面黑暗的勇气,和与自我和解的坦然。
音乐的律动变得更加强烈,仿佛心臟在剧烈地跳动。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
轰!
如果说之前的歌词是重锤,那么这几句,就是引爆全场的炸药!
现场,终於有观眾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呜呜呜呜破防了!彻底破防了!“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墮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草!这狗日的生活!我哭了,你们呢?】
【“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著,也渴望著,也哭也笑平凡著”唱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心声!】
【我本来考研三战失败,已经订好了回老家的票,都不想活了听著这首歌,忽然觉得,好像好像还可以继续走下去。】
【是啊!不管生活怎么样,我们总是要往前走的。】
【今年真是我人生最失败的一年,年初被公司裁员,年中老婆跟我离了婚,上个月查出来重病此刻,我正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著这首歌,眼泪止不住地流。】
【楼上的老哥加油!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都会好起来的!】
弹幕疯狂滚动,无数条留言匯聚成了一片泪海。
这首歌的歌词,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故作高深的意象,它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现代都市人那光鲜外表下,早已千疮百孔的內心。 每个人,都能在歌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平凡的人。
我们都曾像野草野花一样,在生活的风雨中摇曳,绝望著,却又顽强地渴望著阳光。
江城代替所有平凡的人,向这操蛋的生活发出了最沉重的质问。
而紧接著,配乐的风格再次转变,鼓点变得坚定而有力,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黑暗的隧道里,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的光亮。
歌词,带著有些地方方言的说唱,给出了答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被给过什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被夺走什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会错过什么!”
“向前走,就这么走,就算你会”
歌声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但那坚定的鼓点,却还在继续,仿佛在告诉每一个人,就算会失去所有,就算前路一无所有,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走。
这不仅仅是歌,这是注入灵魂的强心剂!
江城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从前世的默默无闻,到今生的塌房顶流,再从塌房顶流,到如今用作品一步步贏回尊重的神秘唱將。
他人生的每一段经歷,都没有白费。
当初得到系统奖励这首歌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立刻发行,因为他觉得,时候未到。
那时的他,还没有真正体会到“平凡”的真諦。
而今天,站在这万眾瞩目的舞台上,经歷了这么多风雨之后,他觉得,是时候了。
音乐渐渐缓和下来,回到了最初那平静而略带沧桑的旋律。
江城的声音也变得温柔,像是走过万水千山后,坐在篝火旁,对著夜空,娓娓道来。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著,也渴望著”
他重复著之前的歌词,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没有了挣扎,没有了吶喊,只剩下一种歷经千帆后的淡然。
“我不过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冥冥中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
舞台中央,手握话筒的江城,將最后的歌词以一种近乎喟嘆的情绪,缓缓道出。
“时间无言,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via via”
“风吹过的,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拨动琴弦的手指轻轻停住。
清澈的吉他尾音,在巨大的演播厅里迴荡,盘旋,然后如同一缕青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曲终了。
整个现场,静謐无声。
无论是猜评团的老师,还是现场的数千名观眾,亦或是守在屏幕前的亿万网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舞台中央那个孤单的身影上。
聚光灯下,他抱著吉他,微微垂著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尖叫。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构建的巨大情绪磁场里,久久无法言语,仿佛一开口,就会打破这神圣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