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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西闕肇启(1 / 1)

申时,高慎行至近前,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清晰:

“大人,各都伤亡、俘虏数目已点明完毕。

“刀盾兵能战者还有七十多人。”

“长枪兵能战者还有八十余。”

“重骑只剩一百二十骑,其他各部完好。”

李肃点头,问道:“俘虏多少?”

高慎答道:“降者总数一千八百多人,已分为三处看押。”

“一处为吐蕃兵一百六十多人,其次为李仲庸在內头目以上者共十七人,剩下就是回鶻兵和凉州本部兵马。”

李肃沉声下令:“今夜就地扎营,原地休整。明日一早,由阿勒台率领重骑余部与伤兵,押解全部回鶻俘虏先行返回凤州。途中可徵用輜重哨的应犁车,安置重伤者,確保行路稳妥。”

他稍顿,目光扫向诸將,语气不变:

“另传军务厅,立即著手將回鶻降兵与现有重骑都混合整编,和执行此前擬定的重骑兵器升级方案。”

“其余俘虏,明日隨我军一道,启程西行,开拔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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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军七百多人骑马带著一千四百多名步卒继续往西开拔。当晚,俘虏营才开始分发绿砖,凉州军从上到下足足饿了两天,眼下才得以充腹。而且俘虏的待遇还不一样,吐蕃兵和十七位將领每人一包,由令哨看管。剩下的一千两百多名凉州军分成四堆,分別由刀盾哨,长枪哨,弩兵哨和长斧哨看管,每堆只发两百块绿砖,杀了几个挑事的刺头后,俘虏们只好內部爭抢。

五日行军,每天如此,第五日傍晚抵达武威城下,凉州本部兵卒因为伤病飢饿还剩下九百多人。武威城上看到我军,还有一队队的凉州俘虏,嚇得赶紧关闭城门。

因大军行进缓慢,第六日清晨,后队三哨輜重人马也抵达武威城下,与主力会合。

李肃当即下令,金希率攻城哨架起全数二十架金犀砲,於阵前列开,炮口皆指武威南门。紧接著,又命將全部俘虏押至阵前跪列,一人不漏。

最前列,是李仲庸等十七名凉州俘將,其后千余降卒分列跪伏。俘虏之后,步兵列阵成行,军容整肃;两翼则为弓骑哨展开。

李肃唤来弓骑哨一名善射者,將一封书信给他,朗声吩咐:“將此书信射入南门正中敌旗之下。”

弓骑应声,去阵前下马,搭箭拉弦,只听“嗖”一声利啸,羽箭破风而起,直刺南城上空,重重钉入城楼旌旗下的木柱,引来城头一阵惊呼。

那封信中,字字如铁,语气分明:

“李老將军鉴:

吾乃凤州李肃,汝子李仲庸,领兵三千,於永昌川口全军覆没,今所剩俘虏全部跪於城下,汝可上城一观。

降,则开门投诚,保你满门平安,家族性命无忧,令郎至今吾未动其一根手指;

不降,午时之后,先拆南城,凉州从此不復李氏痕跡。

何去何从,汝自决之。”

时辰一刻一刻过去,南门之上却始终寂无动静,既无使者下城,也无李氏露面。

至午时將近,阴影已至俘虏膝侧,李肃遂抬手一挥,冷声吐出一句:“吹號。”

军號骤响,如龙鸣谷底,瞬间震得俘虏跪列惊颤。金希闻令立刻高喊:“试射!”

只见中列一架金犀砲轰然震响,弩板猛然弹起,將一桿三尺铁矢怒射而出。箭枝飞行中发出刺耳啸声,破风而上,直取南门鼓楼。

“嘭!”

巨响如雷,鼓楼前檐炸裂,木樑碎雨般坠下,砖灰四溅。城头顿时惊叫四起,乱作一团。

金希立刻高声传令:

“全列校准射角,目標,南门鼓楼,拔除!”

隨著號令传下,攻城哨动作迅速而有序,二十架金犀砲床弩机匣咔咔作响,操砲士卒调转射臂,插入灌铁重矢,绞盘紧扣,弩臂缓缓拉张,矢尾微颤,如猛虎待跃。

一声高喊:“放!”

“轰——!”“轰——!”“轰——!”

巨响接连不断,如雷贯耳,连绵不绝。二十架巨弩齐发,如骤雨暴至,黑影成群而上,携著破空啸声扑向南城鼓楼。那城头本是砖木结构,自唐年所建,虽坚固多年,终敌不过金犀铁矢。

第一轮齐射,鼓楼正面女墙尽毁,木柱断裂,箭塔护檐被一矢掀飞,残片飘落如落叶;第二轮连发,整座鼓楼左翼崩塌,尘灰如雾,炸裂中传出守卒惨叫与木樑爆断的尖啸;第三轮箭雨如狂风怒吼,连城墙正面的砖缝都被震裂开来。

楼上凉州守军早已无处可藏,惊慌失措,有人试图逃往两侧箭楼,却被流矢当胸钉死在廊柱之上;有人慾持盾顶守,却被重矢贯盾入体,双双翻落城下;更有一人站在楼上欲探身出槛,一矢飞来连人钉入后壁。

砲声如鼓,风捲菸尘,鼓楼在烈日之下剧烈摇晃,最终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整座南城的前楼架构化为焦土废墟。木樑横陈、砖块碎裂,日头下冒著灰尘烟气。

南门楼上,已无一人再敢探头而望。金犀砲最后一发击中鼓楼残垣,碎砖腾空而起,终將城头所有死角斩尽扫空。

而在砲阵之后,那一列列俘虏仍跪伏原地,从清晨至午时,无人敢动一步。李肃不说话,但金犀砲已代他言语。李仲庸跪在最前,早已汗透衣襟,额角青筋暴突,死咬牙关,脖颈僵硬地盯著倒塌的鼓楼,不知是羞怒、惊惧,还是悔恨。

他身侧的俘將中,有人颤声低喘,双肩不住抖动;也有人眼中泛红,浑身哆嗦。其后列跪的凉州降卒,更是惊惧交加,有人低头紧闭双眼,不敢直视那漫天瓦砾;有人被塌楼巨响中被震得以头贴地,不敢抬起。

李肃冷声下令:“金犀砲转为投石机模式,目標南门。”

金希闻言立刻扬声传令:“砲架左右旋臂调整,转为投石模式,预装石弹!”

操砲兵们动作迅捷嫻熟,將弩臂下沉,一体铸造的圆枢咬合精准,只听一连串金属扣合声,各架砲机即刻完成模式切换。

尚未装填巨石,忽然一阵沉闷低响自城中传来。

“轰——轰隆隆——” 南门內侧铁索绞动,机关咯吱作响,那道朱漆厚门竟在缓缓开启。尘土自门缝滚落,沉木之间,一线幽黑逐渐拉宽。

前排刀盾兵立刻举起圆盾,齐齐向前踏步,接著后面的长枪列出锋线;两侧弓弩手就位,上弦待发;空气顿时紧绷,战意如霜,所有目光都凝在那缓缓敞开的南门上。

南门缓缓敞开,尘土未散,黑暗中脚步声渐起,铁甲未鸣,刀枪未举。隨著门缝拉至尽处,城內终於现出身影。

最先走出的,是两人,一老一少,皆未披甲,亦无佩刀,只著素灰袍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却不失威仪,缓步而出,步伐稳而沉,青年隨在其后,目光低垂,神色复杂。

二人出门后不再言语,只一路走至我军阵前三十步处,缓缓停下。那老者抬起头来,面向我军,声音苍老却不失鏗鏘,朗声开口:

“凉州李氏,降了。”

语声一落,南门內整齐步声传出。一队队兵卒鱼贯而出,脸带愧色,却无人喧譁。他们依次走到两侧空地,一人接一人,將手中兵器放下。

兵器落地之声不绝於耳,卸下兵刃后,眾兵便转身退入一老一少身后列阵站好,全程始终安静。

城门大开之时,阵前跪伏的李仲庸早已听见动静。他抬头望去,一眼认出那灰袍素履、步履沉稳的老人正是他的父亲李嶷,而那隨行在后的青年,面容与他有三分相似,正是他的大哥李仲衡。

李仲庸脸色顿时惨白,却不敢出声相唤,只是低头俯首,额贴尘土,几乎將整张脸埋入泥中。他不敢看父亲的眼,也不敢面对兄长,只觉天地俱沉,羞愧万分。

我缓缓策马上前,望著城门外那两名素袍而立的李氏父子,策马上前,勒韁止步,翻身下马,肃然拱手,躬身郑重行了一个军礼:

“是李老將军吧?”

那老者抬眼,目光深沉不语。

李肃语声不高,却句句沉稳:“虽说投降晚了片刻,但我还是接受。”

“起来吧,小李將军,你们父子三人,即刻带上后面两百名老卒,入城一趟。收拾一切可用之物,財货、粮储、府中私物,能带的都带。一个时辰之內,我军不进城。”

李肃顿了顿,目光在他们父子脸上逐一扫过,郑重其事地道:

“今日起,全族启程,移居凤州。我李肃,在此指天为誓,只取凉州,不害李氏一门半子!”

“你们到了凤州,愿作富家翁,自由置业也好;愿入我兵备司各厅任职也好;乃至愿披甲入伍,统军杀敌,我一併接纳,依成例考核。”

“其次,你们既已归降,我军自不再加害俘虏。所有降卒俘虏,皆会在重新训练、裁汰之后,择优整编入我军。”

“最后,我也会约束军队,凉州百姓一人一户,我军不得骚扰、不准扰財、不许动民间半分私物,违令者斩。”

话音落地,军阵肃然无声。李老將军静默良久,终於抬手,向李肃深深一揖,低声道:“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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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由裴洵率巡检厅一百兵卒,护送李氏全族启程去凤州。李氏一门,男女老幼数百口,已於城內收拾完毕,数十辆大车装载满满,有钱粮、府中器物、书契图册,应搬尽搬。其族人或乘马车,或骑马,或步行,缓缓出东门而去。

工兵哨驻扎武威,明日起即由他们开始指挥修復南门鼓楼与城墙。就用那二千名降卒俘虏为工人,除了没有工钱,其它一应饭食不缺。

輜重哨则在城外宿营一夜,整顿车马,待天明后即行空车返凤州。

其他军兵和全部降卒都入城。俘虏们继续分为四股安置,分別由不同步兵哨负责看守监管,但不再苛扣。粮食即日起充足发放,直接开启凉州官仓取粮。

李肃命一什弓骑先行回凤州传令:由文选厅速派吏员赴武威接掌政务。凉州原有州衙吏目,一律停职待查,全部重新考核,择才定去留,不得自动署事。文选厅抵达后,政令制度照凤州施行,只设四厅。

最后,俘虏训练与整编亦將在武威本地完成,本地所有合格俘虏,將统一纳入步卒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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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凉州渐归寂静,李肃將李嶷旧府暂作行辕,风吹灯纱,影摇壁上,一屋寒光。

他命人唤来丹巴。

丹巴依旧披著破毡衣,肩头裹著草药布,神情如山石般冷静。他走进厅中肃立,不发一语。

李肃望著他,语气平静却直指人心:

“你知道从永昌川口到武威,我为何一路上都將你们吐蕃兵与凉州本部兵分开,区別对待?”

丹巴微顿片刻,摇头如实回答:“不知道。”

李肃起身,走到他身前,语声低缓:

“我知道你们过得苦。许多吐蕃兵,家里连汉人乞丐都不如。没地可种,没饭可吃,只能出来做寄军。拿的是比本部兵少得多的餉银,却总被派去打最难的仗、守最险的口。”

“你们是战兵,却总被当成弃子;是军中一员,却从不被当作军人看。”

李肃语气一沉,目光如锋:

“可你记住,从我这儿开始,我把你们当兵,不再是隨时可弃的炮灰。”

“你们不是垫脚的草包,不是挡刀的肉盾。你们应该和我麾下的汉人兵一样,穿一样的甲,拿一样的兵器,领一样的餉银,打仗也一样讲功过,不分出身,不分族类。”

李肃缓步回到席前,转身望向他,语气平稳却带著力量:

“我准备在军中新设铁鞭哨,你来当哨长。”

“明日你去挑一百你的兄弟们,我会命凤州兵备司派人送来盔甲兵器,衣粮军籍,一应俱全。”

“你看看现在我军里的刀盾兵、长枪兵、长斧兵,谁不是照制发甲?我重骑兵都头是沙陀人,我兵备司也有党项出身的吏佐。你是吐蕃人又如何?只要你肯效命,我照样用你。”

李肃稍顿,又道:

“剩下的吐蕃兄弟,若不愿归军,不强留。他们修完南门鼓楼和城墙后,我发一笔银子,让他们回家。”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丹巴静立片刻,眼中终於有一丝热意浮现,隨后拱手,躬身,一言不发,回去俘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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