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碎甲天下 > 第八十二章 报应不爽

第八十二章 报应不爽(1 / 1)

傍晚时分,仁寿坊的一处教坊表演处,门外贴著“符府专席,閒人勿近。”符公子坐在前排正中,目不转睛的欣赏一出幻术,护卫和僕人虽在后排站著,但都被堂上的表演吸引了。

坊內灯火通明,十数烛台层层垒起,照得正堂似白昼。绣幕低垂,烟香繚绕,一声锣响,幻术开场。

台上,一名幻戏师身披黑衣,面覆白纱,步履轻灵地踏入灯下。他手中执一铜铃,铃响处,黑幕忽然垂下,如夜色骤临。须臾,幕后一盏青光亮起,浮出一座鬼市。那是画布后投影而成,市中楼阁鳞次,纸人穿行,仿佛自有生命。只见一位女鬼伶仃徘徊,忽又衣袂飘飞,化作青烟直衝上方,那片天空的布幔竟隨之震动,如云气旋卷。

隨后,幻戏师扬袖而舞,长袖一展,袖中飞出纸剪之鸟,扑扇三尺高,在空中划旋再落回袖中。堂下传来一声叫好,胖胖的符公子看得面颊泛红,说道:“妙极妙极,甚合我意!”

幻戏师身形一顿,忽地拱手道:“今日十五,月圆夜吉,万象可变,尚需贵客一人,助我施下『夺形之术』。公子可愿登台,一试幻法?”

符公子当即应允,不用人扶,也不用人背,自己喘吁吁的上来舞台。

幻戏师围其绕行三圈,忽取出一面铜镜置於灯下,镜中倒映的符公子竟似变形扭曲,脸颊变瘦,双目泛光。下一瞬,铜镜碎响,“砰”地炸作无数银片,洒落灯下。眾人再看,符公子居然不见了,凭空从舞台上消失了。

幻术师说道:“大家別慌,待我施展法术,让符公子再现。”

说著边走边退,突然台上光华大盛,各种五顏六色的烟花亮起,台下诸人看得目眩神迷,连连称讚。

片刻之后,烟花燃尽,台上的烛火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全场由暗转黑,瞬时伸手不见五指。

眾人在黑暗中等待,只道又有什么新幻术出场。结果过了一刻都没有声音,便有僕人忍不住取出火摺子,点亮之后,舞台空空如也。只有一人坐在前排正中,看背影肥胖,定是符公子又变回来了。

这帮幻术师,怎么演完了也不点灯!

僕从便上前问公子可要背回府去,连问两声都没有回答,僕人诧异,拿著火摺子凑近一看,符公子喉咙和下体各插著一把匕首,已经气绝身亡,僕人嚇得火摺子掉在地上,隨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懒惰。

可是他们出不去了,我的人点著火把出来了,二十多人一顿大刀翻砍,片刻,舞台又归於平静。

屋外,裴洵把一个男孩交回给幻戏师,轻声说:“拿著银子,明天一早就出城,別再来洛阳了。”

荀公子一袭灰色褙子,步履轻快地走上一苇堂的台阶,孙蟈摇著团扇紧隨其后。他瞥见堂前门柱上悬著一块木牌,写著“贵人包场”四字,不禁翘起嘴角:“哟,这位卖独角兽的,还挺会做人。”他將扇一合,笑道:“说的八成就是我吧。”举步进去,孙蟈留在门外。

然而帘子一掀,堂中景象顿使荀公子面上笑意一僵。整座一苇堂並非空无一人,反倒儘是些熟面孔。西首案前,梁公子披著絳色鹤纹宽袍,身子斜倚,正低眉浅斜地瞥他,眼角带著淡淡的轻慢。那是种不动声色的冷笑,似乎在说:“你也配来这儿?”

贾公子坐在东席,面前一盏清茶未动,眼神却游离不定,东张西望,似在等人,又像在找东西,一副心思不在茶席的模样。

至於曹公子,那位出了名的吃货,倒是一派安然。他正对著一大盘酥皮点心狼吞虎咽,薄荷卷、桂花糕、豆沙酥混著往嘴里塞,连袖口都沾了糖粉,吃得满面红光,偶尔抬头也只是看看还剩多少,根本没空理谁进了门。

荀公子站在门內,微微一顿,轻轻抖了抖衣袖,款步而入,笑道:“诸位都在啊,可真是热闹。”

梁公子眼神一转,懒懒倚著席角,朝堂后一声唤道:“看茶的呢?松板姑娘今日莫非失了殷勤?”

语音未落,屏风后却响起一声轻笑,似雪落银盘,带著说不出的从容与讽意。眾人齐齐回头,只见那竹纹漆屏之后,一道身影缓缓步出,衣袂如烟,一袭素白长衫不染纤尘,脚踏皂履,腰悬唐刀。

灯下,那张面孔映入眾人眼帘,眉目如画,唇角带笑,面如凝玉。俊朗中带几分冷冽,冷冽中又偏偏掺著一抹邪意的轻挑。他的笑,不是討喜的笑,也不是隨和的笑,而是一种似知一切、却故作风雅的笑,像白狐踏雪、像寒光藏刃,叫人心头一颤,又移不开目光。

李肃略略偏头,半缕鬢髮滑落颊侧,嗓音低柔带笑:“茶是凉了吧,但人还热著呢。”

贾公子一愣,曹公子也停下了咀嚼,梁公子的笑意则微微一僵,说道:“你家主人不是说要赠马於我?”

荀公子隱隱觉得不对,刚要推门去找孙蟈,却发现门推不开。

屋外,孙蟈已经凉了,被拖到一旁。此时一苇堂已从外面锁上,李肃的人三三两两的扮作閒汗,在门外和巷內看守。

“荀公子,坐下吧,打不开的。”李肃没理梁公子的问话。

“今天是腊月十五,诸位还记得三个月前的今天发生了什么吗?”李肃看荀公子落了坐,便开口说道。

四人都是一脸迷茫,突然曹公子顿悟,嘴巴猛的张开。

“对对对,曹公子真是慧人,我来帮另外三位公子提个醒,林姑娘!”李肃双目一寒,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几位公子的话语就让荀公子你满腔怒意,就要隨意找个良家女子?”李肃手按上刀柄。

荀公子大汗淋漓,不敢出声。

“一个走在回家路上的寻常百姓之女,却被你们几个人间禽兽,拖进宅中,折辱至死。”

贾公子的手已在颤抖,曹公子嘴角残渣未擦,眼中却泛出恐惧。梁公子面沉如水,却终究移开了视线。

李肃忽然一掌拍在席前茶几上,瓷盏应声而碎,那白瓷细片飞散在席间,像是林幼娘撕裂的衣襟与血丝。“你们一个个自称贵胄,世家子弟,出门有人抬轿,入市有人让道,便以为天高地远,谁也管不著你们。你们就这样,抓个无辜少女来取乐,像逗狗、掷骰子那样取乐?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吗?知道她家住哪里吗?她有没有兄妹、有没有盼她归家的父母?”

李肃双目赤红,声音却越发沉冷:“你们不在意,根本不在意。因为在你们眼中,她不是人。只是个可以撕烂的玩具,是你们嘴上『新奇』二字的牺牲品。你们的兽慾,配不上一句风流,你们的笑声,沾满血腥。”

“我再问一遍——你们的良知,去了哪里?是扔在酒罈里了?”

“她哭、她挣、她喊『救命』,你们却只当她是在陪你们演什么『新奇』吗?”

李肃步步走近曹公子:“你们这些高门子弟,祖上积了多少德,才让你们有今时今日的锦衣玉食?可你们拿著这点福报,不思报国济民,不思积善修德,却用来干什么?轮姦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你们不是贵胄,你们是禽兽,是魔头!是衣冠楚楚的强盗,是披著人皮的猪狗!”

李肃手指一点荀公子,喝道:“你,荀公子,你的父母是怎么给你家教的?是和你一样的猪狗吗?”

他再转头看著梁公子,吼道:“你们的父母若还有一点人性,就该剁了你们谢罪!”

李肃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如寒刀贴喉:“林幼娘,是百姓,是良家,是父母膝下的掌上明珠,是穿过秋雨买桂花糖的少女,是每一户人家门前那盏灯下,盼著归来的女儿。”

话音未落,李肃的刀已出鞘,横斩而出,曹公子的一腔颈血,立即衝上屋顶。刀势带著人头飞到贾公子案上,把他面前的茶杯都打翻了。

暴食。 李肃持刀在手,声音依旧稳如磐石:“她死了,你们谁还配活著?”

梁公子伸手去摸剑,李肃一步上前,一刀劈下,梁公子的右胳膊和肩膀分家了,他刚惨叫半声,李肃的刀已刺入他的喉咙,声音戛然而止,接著头一歪,再也不能作威作福了。

傲慢。

贾公子忽地扑通跪倒在地,额头贴地,哭声带著颤:“是我,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猪狗不如,我不该碰她,不该隨眾起鬨求你放我一条命,求你饶我一回…”

李肃猛然一步踏出,步履轻得几乎无声,却如雪夜风刀,瞬息之间已欺至贾公子身侧。

刃光未现,寒意先至。

只听“呲”地一声极细的破风声响起,而贾公子的脖颈间,已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剎那间,鲜血如箭般喷出,整个人颈骨断裂,头颅带著惊恐未消的面孔斜飞而起,转著滚落在荀公子席前,血流如注,热浪扑面。

贪婪。

荀公子猝不及防,被那血浪从头淋到脚,衣服瞬间染红,整个人呆坐在原地,目光惊惧,连尖叫都发不出,像是被从地狱中抓出的恶鬼盯住了魂魄。

“林幼娘求饶的时候,你们放过她了吗?”

荀公子浑身战慄,脸上血水与泪水混作一团,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荀公子,你不配生而为人,愿你墮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连畜生道都去不了。”

荀公子起身抬手欲挡,刀光一翻,右手断。

荀公子惨叫,左手欲去堵伤口流血,刀光再转,左手断。

不等荀公子反应,李肃弓步一蹲,刀光再挥,双腿自膝盖齐根削断。

荀公子双眼暴突,刚要喊出更大声,李肃双手握刀,从上往下正劈,刀断,颅开,声止。

嫉妒。

李肃扔掉断柄,脱掉满是血污的白袍,並擦了擦手,隨即丟在地上。

愤怒。

屏风后那片沉静的绢面忽然微微一动,紧接著,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现身。松板庆子著一袭月白小袖和墨裙,衣襟束得极整,步履极轻,每一步仿佛踩在薄冰之上,未发半点声响。她静静走入堂中,一眼便望见地面横陈的尸首、翻倒的几席、血泊中浮著的断头残肢。

她却並未露出惊惧神色,反而唇边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却透著一种异样的优雅与清绝,如同樱花落尽、刀出鞘前的那一瞬恬静。

她站定,面对著李肃,眼神不带畏惧,也不带諂媚,只是极郑重地將手收於腹前,深深一鞠躬。

那是东瀛武家之礼,剑拔弩张之间的肃然敬意,菊花之静,长刀之决。

她低声而语,腔调中掩不住日本人特有的柔韧与克制:

“木川君,那日你去而復返,来找我说要做那禽兽果子,我便知,你已下定觉悟。”

她说到“觉悟”时,语气一顿,眼神凝然。那是武士之道中最沉重的词汇,不是衝动之举,而是以性命为筹的决断。

“我没有看错你。”

她缓步上前,站在李肃身前一步之遥,语气不再柔婉,而是如拔刀前的静气:

“你与林幼娘並无一面之缘,她甚至不知你姓甚名谁,可你,为她一人之冤,愿以命犯眾贵,手染鲜血,斩首示眾。”

她轻轻低下头,像在对死者致哀,也像在向活人敬礼,语声微颤:

“她的魂,如今可以安息了。她不再是被人玩弄的玩具,不再是无名的尘土因为有人,为她承担了仇与义,悲与怒。”

她缓缓抬头,眼神澄澈,语气却如太刀出鞘,极冷、极清:

“木川君,在我心中,所谓『公子』,並非锦衣玉食、言笑风雅,而是在不义之地拔刀而起者。”

“你是此世,真正的きこうし,是我所见过,最接近武士魂的中原之人。”

李肃和她距离很近,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的鼻息热度,他轻声说道:“可是我毁了你的茶肆,你怎么办?”

“毁就毁了吧,明天被东都留守抓进监牢而已,为公子而死,是我最大的荣耀。”你们这些个变態娘们。

“不,明早跟我一起走,好吗?”

“洪多,去哪?”

“凤州,我不叫木川,我叫李肃。”

“没听过。”

“玉面公子听过吗?”

“没有。”

“玉面修罗听过吗?”

“没有。”

算了,李肃抓起庆子的手,一起出门,巡检厅的人把刚才藏在屋后眾位公子的隨从尸体都搬进来,然后把门关上,锁好,贵人包场那块牌子依旧掛著。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1272:拜占庭的钢铁雄心 美利坚舔包大师:从荒野独居开始 全民转职:开局退婚,我点爆系统 开局即元婴,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重生官场:让你进步,没让你进部 豪门认亲被拒后,饕餮吃播爆红! 两界:修真界来了个年轻人 网王:幸村精市的美强小男友 凡人仙途:散修曹琰的登天路 绝世丹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