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地射了过来。
纪安澜面色一沉,目光越发凌厉,眸色如同刀刃,冷冰冰地刺向柳清眉。
“你以为我怕你啊?我才是这江家的当家主母!你马上就要被我儿子休了,有什么脸在我们江家指三道四?震霆那是客气才让你主持老爷子的葬礼,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她越说越气,口不择言:“等到老爷子丧礼一结束,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你一刻也休想在我们江家待著!”
声音颇大,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纪安澜面色渐沉,还未开口说话。
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自门口传来。
“够了!”
江震霆快步走来,鋥亮的皮鞋停在柳清眉面前。
强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柳清眉一见靠山来了,立刻迎上前,想开口告状。
“安澜是我请来的,这个丧仪,只有他办我才放心,而我心里也只认她一个儿媳妇。”
“什么?”柳清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可是妘妘已经怀有身孕,那可是我们江家的种!”柳清眉拔高了音量,扯著嗓子,提醒著江震霆。
“江容川自己搞出来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江震霆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事不关己的態度,仿佛是个局外人。
视线落在纪安澜脸上,他声音柔和了些:“让你受委屈了。”
“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办,不管多少钱,这次的丧仪不能省!”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柳清眉的脸上。
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看著江震霆那冷峻的脸,敢怒不敢言,心里对纪安澜恨得牙痒痒,恶狠狠地瞪向了她,眼神带著一抹狞色,阴鷙得仿佛要吃人。
纪安澜淡然地点了点头,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冷漠疏离的態度。
丧仪差不多准备完毕,弔唁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地进场,来的大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
纪安澜一身黑色孝服,站在灵堂一侧,神色清冷,眉眼低垂,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悲戚,强压著心底的哀伤,有条不紊地接待著宾客。
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
为首的男人身著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
是周霆云。
而他身后跟著的男人,身形頎长,黑色西装,裁剪得体,衬得他宽肩窄腰,面容冷峻,眉眼越发深邃。
是周慎。
纪安澜视线越过周霆云,看向他时,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周慎了。
不记得有多长时间,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
自从上次在御景豪庭,吃了个闭门羹,两人关係闹僵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繫。
定定地看著那张鬼斧神工般的脸,纪安澜有些出神,在准备丧仪的前段日子,她除了缅怀爷爷,脑海里闪现最多的就是周慎的身影。
思念犹如潮水,慢慢侵袭著她,如今一见到真人,心臟节拍不规律地跳动著。 感受到纪安澜灼热的视线,周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见纪安澜身著黑色孝服,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尽失,眼底满是疲惫与哀戚,几天不见,她的身材越发清减了,瘦得令人心疼。
纪安澜发现周慎在看她,忍不住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墨染的眸子沉了沉,周慎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扫了她一眼,淡漠地收回视线,周身笼罩著冷冽的寒气,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纪安澜心口一紧,失望地垂下眼眸,转瞬便已恢復了清冷自持。
周霆云和周慎两兄弟上前弔唁,为江老爷子上了一炷香。
此时江容川正巧赶了过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纪安澜身上。
而他身后跟著宋妘妘,一脸得意,衝著纪安澜挑了挑眉。
江容川紧盯著纪安澜,走过去,理所应当地站在纪安澜身边。
宋妘妘怒不可遏,可看著纪安澜身边站著江震霆,想到之前被丟出病房的事,心有余悸,不敢上前。
江容川侧目看了一眼纪安澜,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这时,周霆云走过来,站到了他面前。
“江总,今日除了弔唁江老爷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声音颇大,不少宾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霆云目光扫过人群,视线不自觉地在宋妘妘脸上定了几秒,最后目光落在了江振廷和江容川脸上。
“江董,江总,即日起,周氏將解除与江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项目。”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江震霆和江容川的脑海里炸裂开来。
他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容川,王伯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容川率先反应过来,失声嚷道:“为什么?那些合作不是我们说好的吗?怎么在这个时候解除合作?”
周霆云一脸淡然、平静地看著他的反应,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切解释权归周氏所有。”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周氏想什么时候解除,就什么时候解除,江氏没有半点置喙的余地。
这一点就是霸王条款,当初江容川也觉得有些不妥,可他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觉得有宋妘妘跟周家的关係在,想必周家不会轻易解除合同。
没想到这像是迴旋鏢,正中眉心,彻底地击垮了他。
“周总,你不能这么对我们!爷爷刚刚去世,你们就撤销合作,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质问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周霆云淡淡地看著他,无比平静:“江老爷子去世,我也很痛心,可如今江家的局面,再不適宜合作,小周总,还是另找他人吧。”
话音刚落,他淡然地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不远处的宋妘妘,两人视线交匯,眼底泛著一丝冷冽的光。
他抬腿离开了灵堂。
周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纪安澜身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而又疏离。
那眼神犹如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纪安澜手指微蜷,眼睁睁地看著周慎转身离开。
江震霆面色铁青,他不想失去与周氏合作,转头看向纪安澜,声音急切,夹杂著命令的语气:“安澜!听说你跟周慎很熟,你去找他说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