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之后,吴忧直起身。
他迈步上前,将手中那三支燃烧着的龙涎香,恭躬敬敬地,插进了祭台中央那座高达一米,由整块青铜铸造而成的巨大香炉之中。
香炉里,早已插满了无数燃尽的香根,积了厚厚的一层香灰。
这三炷新的龙涎香插入,一缕凝而不散的青烟,便笔直地,袅袅升起,飘向那高不可及的穹顶。
做完这一切,吴忧退后一步,重新站定。
他抬头,仰望着那九座神秘的始祖牌位,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然后,他开始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象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寂静空旷的祠堂里,却又清淅得如同钟鸣。
“列祖列宗在上,当代族长,吴忧已归。”
他不是在祈祷,也不是在许愿。
他是在……汇报。
象一个远行归来的家主,向家里的长辈,汇报自己离家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离村一年,吴氏内外,皆安。族人奋进,家业日昌。”
“去岁所定之目标,已达成十之七八。欧洲旧部已集成,美洲新业已奠基,非洲乱局已平定,澳洲资源已入手。”
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静,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着过去一年里,吴家村这个庞大帝国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和成就。
站在他身后的吴敬之,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豪和崇拜。
小太爷口中轻描淡写说出的每一件事,若是放到外面,都足以引起一个地区的金融海啸。
可在小太爷这里,这些都只是他一年“功课”的一部分。
“振雄之心,还是急了些。拿下as之举,虽有功,但根基不稳,易为他人做嫁衣。此事,我已敲打过他。”
“婉蓉之功,值得肯定。南美锂矿,乃未来十年能源之根本,她做得很好。”
“智库ai,仍需迭代。深海勘探,可再进一步。生物制药,当以救人为本,不可过分逐利……”
他不仅汇报成果,还在总结经验,评价功过。
他就象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复盘着过去一年里,他在全球这个巨大棋盘上,落下的每一颗棋子。
吴敬之听得心潮澎湃。
像吴忧这样,在如此年幼的时候,就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智慧、格局和掌控力。
是先前无数先祖,都无法达到的。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君临天下而生。
长达十分钟的汇报,终于接近了尾声。
吴忧的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今岁年关,吴忧引外人入村,开天下之眼,以立新时代之威。”
“此举,或有违祖宗隐世之训。然,时代更迭,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守旧则亡,唯有进取,方可长存。”
“欲使我吴氏香火万代,绵延不绝,当以雷霆之势,威加四海,名震寰宇。”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金戈铁马般的铿锵之意。
“此事,所有因果,吴忧一力承担。望列祖列宗,明鉴!”
说完,他再次对着那九座始祖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是在解释自己打破“隐世”的决定,并且,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新时代,新思路,互联网现今如此发达。
如若能够承受住那所有的负面影响。
取之而来的,会是无比巨大的收益!
祠堂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三炷龙涎香的青烟,依旧笔直地向上升腾。
这在玄学的方面上,已经算祖辈默认吴忧之举了。
过了许久,吴忧才缓缓直起身。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躬敬地站在身后的吴敬之。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那种属于“家主”的肃穆和沉重,便悄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小太爷”的,绝对的威严。
“敬之。”吴忧的目光平静如水,“今年祭祖大典的章程,都安排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