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14號，夏国印度洋舰队，正驰骋在海面上。
“镇南”號驱逐舰的甲板上，水兵李铁牛正抓著栏杆，眯眼望向西方海平线。
“铁牛，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同舱的赵水生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罐水果罐头。
他是八闽移民的后代，说话带著闽南口音。
李铁牛挠了挠被海风吹乱的短髮：“我在想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长官说这次是远洋作战，可这都开出两天了，连个岛影都没见著。”
舰队是在三天前从普吉岛基地秘密启航的。
四艘坎农级驱逐舰打头，六艘护卫舰呈扇形展开，后面跟著三艘登陆舰和两艘补给舰。
赵水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听轮机长老王说，咱们要去安达曼群岛。”
“安什么曼？”
“安达曼。”旁边擦著甲板的老兵陈大直起腰，把抹布往桶里一扔
“就是地图最西边那一串芝麻粒儿似的岛。我老家堂兄在南洋跑船时去过一趟，说那地方”
他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连英国人都不稀罕要，全是光著身子的原始部落。
印度人更绝，把那当罪犯流放地，往岛上扔几个杀人放火的，任他们自生自灭。
李铁牛更困惑了：“那咱们去干啥？练兵也犯不著跑那么远啊。”
陈大凑近了些，手指在沾著水的栏杆上画道：“你小子动动脑子，別整天忧愁善感的。我画给你看。”
他在栏杆上点了三个点：“这是咱们的德林市（原德林达依省），这是安达曼群岛，中间这条水道，叫十度海峡。
之所以叫十度海峡，是因为在北纬10°线上。要是哪天，天竺——哦，就是印度，把舰队往这一堵”
“咱们德林市就成死港了。”一个冷静的声音接话。
三人齐刷刷立正：“长官！”
来的是驱逐舰二副杜振东中尉，二十六岁，上京海军学院第一期速成班毕业生。
他摆摆手示意放鬆，走到栏杆边与士兵们並肩而立。
“陈大说得对。安达曼群岛卡在孟加拉湾出口，谁控制了那里，谁就扼住了进出马六甲西口的咽喉。咱们夏国现在疆域是大了，可你们看，”
他手指向东，“东面是南海，西面就这一条口子。要是被人封死，咱们的商船、军舰，统统出不了印度洋。”
李铁牛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长官，陈班长刚才说天竺那不是《西游记》里的地方吗？唐三藏真去过？”
甲板上几个水兵都笑出声。
赵水生打趣道：“铁牛，你该不会以为那是神话吧？”
杜振东也笑了，海风吹动他军帽下的黑髮：“天竺是古称。汉朝时叫『身毒』，南北朝开始叫天竺，唐朝沿用了。不过现在国际上叫印度，英国人给改的名。”
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知道印度现在掌权的是谁吗？”
陈大抢答：“尼赫鲁！报纸上登过，说这人厉害得很，把印度几百个土邦全给收拾服帖了。”
“这人是个狠角色，主张『大印度主义』，刚吞併了海德拉巴土邦，眼睛还盯著克什米尔、果阿胃口大著呢。你们觉得，他会眼睁睁看著咱们控制安达曼？”
赵水生哼了一声：“他想看也得有本事啊。我听说印度海军”
他做了个夸张的耸肩动作：“全亚洲倒数。军舰都是二战英国老爷舰，最大的驱逐舰还是租的！”
水兵们又是一阵笑。
这话不假，夏国军事情报局前两天刚提交的《印度武装力量评估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印度海军总吨位不足五万，主力舰龄超过二十年，且海军总司令至今仍由英国海军中將爱德华·帕里担任。
一支连指挥权都不在自己手中的舰队，確实很难让人生出敬畏。
“所以总统才选了这个时机。”杜振东的声音满是崇拜。
李铁牛突然问：“长官，那咱们这次去，是要跟印度开战吗？”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所有水兵都看向中尉。
杜振东笑著说道：“你们没看总统府昨天发布的公告吗？
鑑於海外华族同胞遭受不公待遇，夏国政府决定启动护侨行动，在相关海域建立护航中转站，接引自愿归国侨胞。”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咱们是去『护侨』的，明白吗？”
水兵们交换著眼神，都懂了。
“瞭望塔报告！”舰桥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右舷三十度，发现岛屿轮廓！”
杜振东立刻抓起胸前的望远镜。
镜头里，海平线上浮现出一串模糊的海岸线，绿油油的。
“安达曼群岛”
他轻声说，然后转身，军靴在甲板上一跺脚，大声喊道：
“全体就位！！”
德里，印度总理府。
尼赫鲁把手中的电报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纸质文件滑落，露出標题，《夏国关於建立南海护侨体系及安达曼中转站的通告》。
“简直欺人太甚！”
这位印度独立运动领袖、此刻正处在权力巔峰的政治家，额头上青筋微跳。
“安达曼群岛是我国领土！1849年就被大英帝国划归孟加拉省管辖，1947年明確归属我国——他们凭什么？”
外交部长梅农站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喘：“夏国的理由是人道主义护侨。
他们说，东南亚各地华侨受到殖民当局不公正对待，他们需要在中途建立补给站，以便接侨船只停靠。”
“补给站需要派驱逐舰去？安德曼需要中转？他们是从非洲撤侨吗？”
尼赫鲁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对著眾人开喷。
“看看他们的舰队构成，四艘驱逐舰，六艘护卫舰，三艘登陆舰。这是建立补给站的配置？这是武装占领的配置！”
房间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不敢碰触这个霉头。
“海军那边怎么说？”尼赫鲁转过头，眼神凌厉。
梅农苦涩地摇头：“海军司令部回復目前没有可供调遣的远洋舰只。『德里』號驱逐舰正在孟买大修，『孟买』號在科钦，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帕里中將认为，在缺乏空中掩护的情况下，將有限的主力舰派往安达曼海域是『不理智的冒险』。”
“帕里中將？”尼赫鲁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一个英国军官，在决定印度领土安危的问题上，用『不理智』来搪塞他的总司令？”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现实像一盆冷水浇在心头，印度海军確实是个空架子。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