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日,天气极好,能见度非常高。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王东山再次坐进了他“野马”战斗机的座舱。
比起昨日首次出击时的那种悸动,今天他眼中多了几分淡定了。
本以为还能空战呢,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而地面的炮火准备,也比昨天更加猛烈,也更加精准。
榴弹炮群仿佛不知疲倦,將昨夜侦察到的、以及空军標识出的巴色外围残余抵抗点,一寸寸地犁了一遍。
“猎鹰编队,起飞。任务是清除巴色城內负隅顽抗之敌,掩护地面部队入城。”
听到起风的命令之后,王东山推动油门,战机在跑道上加速,继而轻盈地跃入空中。
编队在空中完成集结,再次扑向巴色方向。
从空中俯瞰,巴色城已是浓烟四起。
昨日被重点照顾的指挥所、兵营、仓库仍在燃烧,城郊一些关键路口布满了弹坑。
零星的防空火力试图向机群射击,但在野马战斗机迅猛的俯衝扫射下,迅速哑火。
“猎鹰三號,城区东北角,疑似机枪阵地,敲掉它。”
“收到。”
王东山则专注於清理通往城中心的几条主干道。
他看到下方有北圻军的步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正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
胡越士兵的战斗意志虽然顽强,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立体打击下,抵抗显得支离破碎。
他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对空更是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依靠对城市建筑的熟悉进行短暂的巷战。
“看到目標,准备扫射。”王东山压下机头,对准了一栋正在向外喷射火舌的二层小楼。
机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將临街的墙壁和窗户撕得粉碎,里面的枪声戛然而止。
到了午后,巴色城內的枪声已变得稀疏零落。
北圻军的旗帜,开始在市政厅、电台等关键建筑物的屋顶升起。
这座湄公河畔的重镇,在不到三天的时间內,宣告易主。
巴色城占领的同时,湄公河上的突击巡逻艇並未停歇。在野马战机的护航下,毫不减速,继续鸣著汽笛,向上丁省方向疾驰。
河內,作战会议室。
龙少华看著墙上巨大的作战態势图,参谋军官刚刚將代表己方控制区的蓝色箭头,推进到了巴色,並继续向上丁方向延伸。
“大帅,西贡不,巴黎方面的紧急电报。”
秘书长王文林拿著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龙少华接过来扫了一眼,电文是法属印度支那联邦高级专员公署发来的。
里面的內容,他不用看都想的到,无非就是强烈抗议北圻联邦“单方面、无端地”军事入侵“高棉保护国”领土。此时的法国人仍坚持其对高棉的宗主权。
指责龙少华严重违反了《河內友好条约》关於北纬17度线的约定,是“赤裸裸的扩张主义行径”,要求北圻军队立即撤回17度线以北。
龙少华嗤笑一声,拿起笔,在电文纸上快速批覆了几行字,递给王文林。 “回復他们,北圻联邦武装力量,此次军事行动,旨在清剿屡次侵犯我控制区、屠杀我北圻民眾的越盟恐怖武装,旨在维护地区稳定。
既然贵方无力或无意肃清蔓延至高棉境內的胡越势力,为確保联邦安全,我军只好亲自动手。待剿匪任务完成,自会评估撤军事宜。”
回復的电文很快传到了西贡。
法国殖民当局的高级官员们看到这份近乎羞辱的回应,气得暴跳如雷,办公室里响起了经典的法国式咒骂。
“这个狂妄的军阀!他这是在玩火!”
“他根本就没把《河內友好条约》放在眼里!”
他们立刻转向大洋彼岸的盟友求助,措辞激烈地向华府告状。
西贡当局控诉龙少华的“背叛”和“侵略”,要求鹰酱出面施压,制止北圻联邦的“军事冒险”。
然而,此时华盛顿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远东另一个半岛,朝鲜半岛急剧升级的局势所吸引。
杜鲁门政府也是焦头烂额,对於东印度支那这摊子事,鹰酱哪里管的过来,何况,龙少华打著打击的是胡越旗號。
华府当即对巴黎方面回电:“北圻联邦的军事行动,其公开目標为清剿越盟,此目標与遏制洪流主义在东南亚扩张之战略相符。在目前情况下,我方不便进行直接干预。建议法方与北圻方面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碰了一鼻子灰的法国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无力。
他们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起,也不敢大打。
此时法国国內,经歷了二战的摧残和印度支那战爭的长期消耗,反战厌战情绪空前高涨,议会根本不可能批准向远东增派大量本土部队。
他们在印度支那的军事力量,严重依赖外籍军团、北非殖民地步兵以及匆忙组建的越南偽军(保大皇帝麾下的越南国部队)。
这些部队,打打顺风仗或许还行。
但要面对龙少华麾下那些装备精良、士气正旺的士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远远不够看。
法国人心里清楚,如果真和北圻联邦全面开战,仅凭殖民地部队,胜算渺茫。
他们只能一边骂娘,一边眼睁睁看著龙少华的军队在柬埔寨北部攻城略地。
同时严令剩余的部队收缩防御,避免与北圻军发生直接衝突,寄希望於国际干预或是龙少华见好就收。
不仅仅是高棉传来了好消息,第二师师长李文龙挥师西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湄公河西岸的沙功那空和安纳扎伦府等地。
这些地方,可是湄公河拐弯处的重要地区,也是爭议地区,是暹罗割让给东印度支那联邦的土地。
暹罗此时都没有派兵做做样子,甚至连一份像样的抗议照会都没有发出。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为何暹罗是整个东南亚没有被殖民的国家了。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英法两国在东南亚激烈角逐,英国自西(缅甸)和南(马来亚)而来,法国自东(印度支那)而至,暹罗恰好位於两大势力范围的缓衝地带。
在这些列强的淫威之下,他们主动提出学习西方国家,进行自我改革。
英国人势力大,他们就割地投靠英国。
法国人势力大,转而又倒向了法国,將湄公河以东地区给法国。
为了换取核心领土的完整,不仅割地,还签订不平等条约允许列强经济渗透,以“以土地换生存”策略降低了殖民侵略风险?。
最终,英法为了维持东南亚殖民体系的稳定,避免直接衝突,在1896年达成协议,默契地將暹罗確认为一个“缓衝国”,承认其独立地位,以分隔英属缅甸和法属印度支那。
二战期间,暹罗又迅速转向日本同盟,战后又宣称“被迫参战”,试图来避免惩罚?。
妥妥的一个墙头草行为,也正是这样,一直保持著半独立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