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婉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洋溢著充实而喜悦的笑容。
铺子的收入水涨船高,日子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
她甚至开始盘算著,是否该请个可靠的伙计来帮忙了。
在两姐弟的一番商量下,他们还是请了何小丫过来帮忙打理药堂,例钱开到六百文。
这也解决了何小丫家里的困境。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对面保安堂的门可罗雀。
潘运大掌柜站在自家装饰奢华,却空荡荡的店铺里,看著对面济世堂熙熙攘攘的人流。
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心中的妒恨之火不断升起。
“林青,济世堂”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怒火。
本来他们保安堂开在这里,便是打算直接垄断外城所有药铺,好一家独大。
没想到在永寧街这里,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对手。
若不是忌惮著林青背后的洪家武馆。
他们保安堂,早便动手了。
但如今,济世堂隱隱有外城第一药铺的名头。
所以他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此子不除,我心难安!”
內城,潘家府邸。
一间布置典雅,摆放各种古董的书房內。
潘运垂手躬身,站在一位身穿锦袍,面容臃肿的侏儒面前。
这锦袍侏儒此时正躺在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怀中,吃著妇人递过来的黑葡萄。
他双脚离地坐著,身高不足一米五,但脸上横肉顿生。
此人正是潘家的二少爷,潘忠佑。
因其心胸狭隘,睚眥必报的性格,人称“潘三寸”。
潘运神態战战兢兢,匯报著外城保安堂近几个月的业绩帐目。
帐册上那寥寥无几,甚至呈现赤字的数字。
让潘忠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真是养了一帮饭桶!”
潘忠佑猛地將帐册摔在潘运脸上,勃然大怒。
他指著潘运的鼻子骂道:“家族拨给你那么多银钱,给你那么大的支持,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半年了,不仅没打开局面,反而亏了这么多,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让家族里那些等著看我笑话的人,尤其是大哥,怎么想?”
潘运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將腰弯得更低。
心中对林青和济世堂的恨意却达到了顶点。
他眼珠一转,急忙將责任推卸出去:“二少爷息怒。並非小人无能,实在是那济世堂的林青,太过奸猾狡诈。”
“他数月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联合了外城其他几家药铺,搞了个什么联名惠民联贴,共享药方,互相担保,抵制我们保安堂!”
“我们的开始制订的价格战,对他们根本无效啊!”
“更何况,现在济世堂的药材,被称为永寧街一绝,那小子也真是个药道奇才。我保安堂的老师傅多次仿製,终是无果。”
隨后,潘运眼神看向身后的一位青袍老者。
“木老,你家里是有人当过太医的,莫非也奈何不得此人?”潘忠佑眼神一肃。 “潘少爷,此子药方炮製过於精细,下药更是天马行空。我们琢磨许久,只得了其六成火候”
那位木老埋著头,也不敢过多言语。
那日他得到济世堂的几味药散后,心中更是惊诧起来。
莫说是外城,便是內城一眾掌柜,也未必能有此子奇才。
但可惜的是,无论清平县內,涌现多少颇有名气的药铺。
其结果也只能落得黯然收场的地步。
保安堂能稳稳屹立清平县数十年。
其背后势力庞大,不是小小济世堂可比。
“济世堂,林青?”
潘忠佑眉头紧皱,脸色更加阴沉。
外城开设保安堂,本就是他为了在家族中证明自己能力,与兄长爭锋的关键一步。
如今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先是冷声问道:
“这林青,什么来头?”
潘运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连忙添油加醋说出:“回二少爷,那林青不过是个破落药铺的少东家,父亲早亡,只有一个寡姐相依为命。”
“仗著有几分药理天赋,又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拜入了铁线拳武馆,成了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勉强算是个武夫。”
“除此之外,毫无背景。”
“但此人却囂张跋扈,屡次与我保安堂作对,更是蛊惑其他药铺联合抵制,这才导致我们举步维艰!”
“潘掌柜,此言似乎不妥,那林青素有名气,还以仁义著称,在永寧街的名气不小。”
“不如我等將他纳入麾下”
那位木老反驳道,他终究起了爱才之意。
“纳入麾下?虫豖一般的东西,也配入我潘家?也敢和我潘家作对?”
潘忠佑听完,脸上露出冷笑。
在他这等內城大家子弟眼中。
外城的武夫,除非是馆主亲传或者洗脏境的高手。
否则根本不足为虑。
外城保安堂的成功,关乎他的脸面和未来在家族的地位,绝不容有失。
如今济世堂如此影响生意,就是外城保安堂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任何绊脚石,都必须无情踢开。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定,对著潘运冷然吩咐道:“既然是个不知死活的虫豖,那就让他消失。做得乾净点,別留下首尾。记住,我要的是他永远消失,再也无法碍眼。”
潘运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恭敬顺从的神色,连忙躬身应道:“二少爷放心,小人明白。定会安排得妥妥噹噹,让那林青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退出书房,走在潘家富丽堂皇的迴廊上,潘运脸上那恭敬的神色已化为狞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青悽惨的下场。
“林青啊林青,任凭你有几分天赋,几分运气,成了武夫又如何?”
“在这清平县,得罪了我潘家,你便是有了取死之道!”
“不知道接下来,你又要如何应对呢”
潘运仿佛已经预见到。
不久之后,永寧街上將再无济世堂。
一如之前他们保安堂逼走的那些药铺一般。
保安堂,將彻底垄断外城的药材生意。
而他潘运,也將因此事办得漂亮。
更得二少爷赏识,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