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观澜严厉的看向前方,她们必须撑到长老破除结界的时候。
身着黑色长兜帽,将身影遮掩的黑袍人从树林中走出,将她们三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黑袍戴着银色面具,刀尖指向晏清和道:“这个杀了,剩下的季扶风和她那个师姐活捉!”
话音一落,其余黑袍纷纷动手。
“哦?”晏清和收拢手掌,美丽的凤眸中冷光渐起,他笑意吟吟道:“你们倒是试试!”
就在此时,惊变骤起,晏清和没有说话,手一把捞起旁边的温观澜,身如大雁,凌空翻转。
原先所站的地方裂出一条巨大的缝隙,深入三尺。
这是风刃!
还不等她们喘息,一下秒,无数毒针和剑光铺天盖地向她们射来。
温观澜握住袖中的剑,飞身而起,剑光如电,一剑砍下。
青色的剑气刹那间化为飞雨回旋,“叮铃铃”,毒针与剑气相撞,反射而归。
温观澜拎起季扶风的衣领丢到身后,语气急促道:“师妹,你紧跟在我身后。”
季扶风咬著唇角,毫无血色的点了点头,“师姐,我也有自保之力,你多加小心。”
这就好。
温观澜顺了口气,黑袍再次围过来,这些妖族都不弱,大部分都在元婴境,这很麻烦。
要速战速决!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包围住她们,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浓重的血色盖住了草地的清香。
“噗嗤”
“噗嗤”
刀剑相击,刀刀狠厉。
白色的剑芒自晏清和手中吞吐,没入黑袍的脖颈中,血色喷涌。
但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仿佛永远也杀不尽一般,黑袍倒下,就会有另一个黑袍顶替。
她们只能机械的,一剑一剑挥舞,早已分不清身上的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也不知道,这场搏杀,到底何时会结束。
时间变得漫长
“叮”的一声,刀剑相击,如金玉相振。
黑光弥漫的刀锋切著剑刃直下,光线陡然暗了下去,只听得一声闷哼,斜面一抹刀光竟然趁著晏清和与他人交手之际,刺了过来!
“噗呲”刀尖划过血肉,血色翻滚,落入晏清和的黑纱中不见踪迹。
“晏清和!”温观澜一声清喝,然而这一刹那!
银面黑袍双手结印,原本黑云密布的天空雷声渐起,紫色的雷电如飞龙在云间游动,若隐若现。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隆隆”
诡异的山风四起,宛如号角吹响,只听的一声爆裂,云层中粗壮的雷电击下!
“晏清和!”温观澜大喊,但来不及了。
“噼里啪啦”紫红色的雷电火花爆发,狠狠向着那个跪坐在地面的人影飞去。
晏清和抬眸,浅灰色的眼眸变得赤红冰冷,鲜血染红了他的脸,身上伤口无数,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笑容妖异,一字一句道:“你们的血液真的难闻啊,难闻到,我都生气了!”
晏清和执起手中的剑,突然天地突变,冰雪飞降。
刹那,晏清和手中剑光璀璨,他身上的血迹却在飞快燃烧。
“不好!”季扶风瞪大眼睛,站在温观澜身后,不可置通道:“晏姑娘为什么会禁术她在用禁术她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精血!”
温观澜知道,但来不及了。
晏清和手中的剑光万丈,吞天而起,光影转瞬吞没。剑光所到之处,连黑暗也被吞噬,天上乌云骤然消散。
他的手指落在剑柄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边的血迹渗落,顺着剑身蜿蜒,但他的眼神却是冷冽的、疯狂的、嗜血的。
“都给我去死!”
声音爆喝,九霄之上,冷月一亮,剑光斩落,雷电迸发出尖锐的声响。
“轰隆隆”
一声长啸,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剑光与雷电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散去后。
雷电消失,晏清和的人影显露出来,他浑身是血的站立,手中的剑断成了两半。
“她居然活着!”妖族的黑袍发出刺耳的尖叫,“此子必杀!此子必杀!”
那一招,晏清和没死简直是奇迹,这犹如渡劫的雷电堪称合体一击,元婴都必死无疑,雷电落下附近的黑袍人影都飞灰湮灭,这是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的渡劫雷电,应该这次行动的杀手锏!
黑袍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拖了这久,外面的结界快顶不住了,等阴虚宫那群老贼进来,什么都完了!
但这次行动绝不能失败!
“该死!”现在还活着的黑袍只有三分之一了,他们露出赤红的眼睛,“就现在,杀了她!”
晏清和口吐鲜血,连站都站不起来,黑袍再次如蜜蜂包围而来攻击!
“给我滚开!”
温观澜脚尖点地,剑光闪电般掠出,一剑惊鸿!
白色的剑光直向包围来的黑袍斩去,夜空中什么都难以看见,唯有她的剑,长虹贯日的一剑。
温观澜毫不动摇,几乎是不顾自己生死,只攻不守的一击。
霎时,黑袍数十人的刀凝在空中,被这有去无回的剑气斩断。
“咔嚓”远处布置好的结界破碎,为首的银面黑袍看着天际飞来的阴虚宫长老,眼中的恨意格外冰冷,咬牙切齿道:“该死的!”
他低头森寒的看着她们三人,季扶风给自己画了一道护身阵法,再加上晏清和和温观澜两人一直不离身保护,竟然让他们的人连一瞬间贴近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只是两个元婴罢了!
任务毫无疑问的失败了,还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接下来还要面对阴虚宫的追杀和追查,想到如此,他更是不甘心!
“阴虚宫长老来了!”他属下紧张的低声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
但银面黑袍不甘心,这次行动是他主领的,死了这么多族人,甚至
他一咬牙,眼中的煞气扑面而来,“最后一击!”
银面黑袍仇恨的盯着晏清和,“去死吧!”
凌厉至极的刀气直冲晏清和的胸口而来,就这一击!
万万没想到,长老过来的时候,黑袍居然还没逃走!
晏清和面色森寒到了极点,但他此刻剑断了,灵气冲撞,连剑柄都拿不起来了。
难道真的死在这里?
晏清和不甘心!不甘心!还没有把这些杂碎都杀光呢,怎么会死?
他的面色扭曲起来,宛如厉鬼。
刀锋临近
躲在旁边的季扶风看着,清秀的眼眸中突然闪出一点亮光,她咬紧唇角,余光却瞟到温观澜飞扑的身影。
颤巍巍的手中拿起一个石子飞击向温观澜。
但温观澜的身躯偏了一点,却没有停下,还是向着晏清和而去。
季扶风手指攥紧,唇齿被她咬得更红了。
电光石石间,温观澜的脸骤然出现在晏清和面前。
噗嗤——
长刀的刀尖刺破血肉,温热的鲜血溅满了他的脸,他不可置信的接住那道委顿柔软的身躯。
温观澜背后一柄长长的刀锋闪烁著冰冷的光。
“该死,该死!”银面黑袍赤红的看了一眼,一击未中,没有再出手的机会了,阴虚宫的长老更近了。
他挥了一下手,断然道:“走”
刹那,剩余的黑袍如潮水般褪去。
“轰隆隆”密云聚集,天边清月再次被遮挡了起来。
雨点从半空中又快又急的落下。
一滴、两滴落在地上却又被鲜血染红。
晏清和低着头,抱住她的身躯,晦暗如渊的眼眸还保持着迷茫的神色:“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替他挡那一剑,那个几乎可以杀死他的一剑?
温观澜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配着她唇角的血迹格外显眼,无奈道:“救咳咳救你呗,还是能为什么?”
“你救我,到底在图谋什么?”晏清和清醒过来,弯起唇角,眼眸冷漠如冰川。
鲜血源源不断,温观澜的体温渐冷,瞳孔涣散,视线模糊,她看着远方飞来的长老,顶着最后的清醒,笑道:“我啊,只图谋你三件事。”
晏清和俯身,乌发垂落,眼深如刀:“是么,说来听听”
“一是咳图你长命百岁。”
晏清和身体僵住
“二是、二是图你做个好人”
温观澜的声音渐小,她叹息道:“小疯子,做个好人吧,好人有好报,你看你的好报不就来了么咳别害人别屠戮天下”
也许是伤糊涂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别毁灭世界,别”
还没有说出第三是什么,温观澜昏了过去。
晏清和怔怔的看着怀里的姑娘,杀意就那么凝固在眼中。
周围嘈杂的声音再次涌来,躲在旁边的季扶风抽泣著爬过来,看着温观澜背后的刀,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泪水打湿衣领,连眼睛都哭肿了,“师姐呜呜师姐怎么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季扶风啜泣著,一副自责不已的样子。
清均真人落地,便看到了这幅场景。
妖族尸体遍地,还有合体期渡劫雷击的气息。
三个弟子中,有两个弟子全身是伤,气息萎靡,而另一个,倒是挺好,没什么伤口,就是一直在哭。
清均真人皱了皱眉,看向温观澜,伸手点了穴道,便要拔剑。
突然却被一双手握住。
清均真人侧头,季扶风也不敢哭了,瞪大眼睛道:“晏姑娘,这是清均真人,你”
——怎么敢拦著?
这句话没有完全说出来。